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立刻飞鸽传书给千寂,让他在扶南国那边仔细探查,重点找且兰镜的祭坛、黑檀木人偶和醒神藤;我和香云现在就收拾东西,亲自去一趟扶南国,凭着我对巫祝之术的了解,再加上香云对扶南国地形的熟悉,说不定能更快些解决。”
楚昭沉默了,眼底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不得亲自去扶南国,也恨不得替乔满月承受所有苦难,可他也知道,温亓说的对,他不能冲动,不能因小失大。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极致的隐忍:
“好,就按你说的做。”
一个“好”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攥着掌心的伤口,指甲嵌得更深——
他是大楚的掌权者,向来杀伐果断、无所不能,可此刻,面对乔满月的安危,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只能隐忍等待,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
乔满月是在自己房里醒的。
一睁眼,只觉得浑身发沉,比前几日还要乏软几分。
窗外天色昏昏沉沉,光色朦胧,他怔怔望着,竟一时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也记不清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他再迟钝,也知道了不对劲。
他自己本就是医者,又修道法,普通体虚乏力,断不会昏睡到这般不辨晨昏的地步。
温亓只说他是身子弱,可脉象平和无异,偏偏精气神一日比一日虚。
既然把脉查不出,那就用道法。
乔满月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打开自己常用的小木箱,取出几枚开过光的铜钱。指尖冰凉,他屏息凝神,轻轻一掷——
铜钱落在桌面,滴溜溜乱转,翻来覆去,却始终不成卦象,杂乱无章。
他心头一紧,咬着唇强撑不适,想掐诀引气,再卜一次。
可刚抬起手,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调动一丝天地罡气都做不了!
乔满月心中大惊。
这绝不是生病。
身为一个道士,哪怕是身体虚弱也是能沟通天地气机的,可现在自己神魂竟像被锁住了一般,禁锢在牢笼里,窥不见一丝天机!
他闭眼缓了片刻,指尖蘸了点桌上冰凉的茶水,在桌面缓缓写了一个字:
眠
拆开来——
目为神之窗,民为众,喻神目被阴势遮蔽,神魂困于形内,如囚在狱。笔画重落于「冂」,形如棺廓,主睡中耗元,醒时难聚,生机随夜漏而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