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将视线移开,又不着痕迹地观察别的人。
他的视线猝不及防与赵宣对上。
赵宣微勾唇角,对他露出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赵端心中当即警铃大作,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蹙起。
两人是至亲的同胞兄弟,外人看来该是同气连枝,可只有他知道,兄弟俩的关系恶劣到什么程度。
早先在平王府,赵宣是嫡长子,自小被封世子,他在赵宣面前,天生就低一头。
周家父兄战死,父母将周宝音定给他为妻,他心中是高兴的。
一来高兴周家父子留下的这份人脉资源,最终都会落到他手上;二来,他知道赵宣对周宝音存了觊觎之心。
赵宣心心念念的女人,最后却上了他的榻,成了他的夫人,这让他兴奋。
但这份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周家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再加上赵宣愈发肆无忌惮地纠缠,他心中生了厌恶与疲倦。
但那时候他得罪不起赵宣,只能让周宝音忍耐。
他甚至连正面和赵宣交锋,都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时过境迁,如今他是有可能一步登天的平王府贵子,赵宣却是四大王府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择中的世子。
赵端对赵宣露出个笑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也该让赵宣尝尝,对人俯首的滋味儿了。
赵宣何等敏锐,焉能不知道赵端心中在想什么?
他眸光当即变得阴翳凶狠,片刻后,却又忍不住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就是这一笑,让赵端心中“咯噔”了一声。
不对!
一定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赵端正想深思,却又有二品大员前来吊唁。
众人移步而出,前去待客,花厅中只留下赵承凛和周宝音。
“人都走了,还在看,难道是对他旧情难忘?”
酸溜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惹得周宝音狠狠在赵承凛胳膊上拍了两巴掌。
“你再敢吃这种乱七八糟的飞醋,咱们就趁早分道扬镳。”
赵承凛赶紧收了神,讪讪地说:“我这不是看你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以为她被勾起了往日的旧情,所以才口不择言。
周宝音白了赵承凛一眼:“我盯着他的背影看,难道不能是在谋算在背后捅他一刀?我周家可不欠他。反观他们父兄三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生而为人,与畜生无异!”
赵承凛想击掌叫好,又怕周宝音将他视作一丘之貉。
有着同一个祖宗,他一句话说的不妥当,都有可能引火烧身。
为防火烧到自己身上,赵承凛专心喝茶,什么话都不敢接。
周宝音瞅了他一眼,无语笑了。
她又没牵累他,他在这儿扮什么可怜委屈?
“你这边一时半会儿是不是脱不开身?我出来的目的达成了,不如我先回去休息?”
赵承凛确实走不开。
此番前来吊唁的官员,乃正二品的总督,所辖之地就在西南。西南之地最近多有变动,他要留下来问一问具体情况。
赵承凛就说:“这几天怕是都不得闲,你先回去歇着,晚点我让人给你送饭。”
“千万别,我和九歌吃一样的就好。你别惦记我,省的露馅。”
周宝音说完话,就径直离开了。
就说巧不巧,外边的人大多往灵堂处去,只有赵端去而复返。
赵端是来寻赵承凛的。
他的人隐约打探到周宝音就在安西,但她的踪迹,这几天突然被人彻底抹除。
原本他还想结束这边的事情,趁机往安西去一趟,今天看见六叔,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借口腹痛,先行回来。熟料,却在半道遇到六叔身边的侍卫。
此侍卫身量中等,身形却清瘦。方才在花厅不好仔细观察,如今仔细打量才发现,其身形过于单薄,走近了身上隐有甜香,倒似女子一般。
赵端见状,眸子一动,不免想到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