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钱维均可能也是“同乡”。
毕竟之前已经出了一个王琇,如今再来一个,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想象。
苏鹤延已经有些麻木:这大虞朝,早就被弄成筛子了吧。
先是有她这个胎穿,接着现一个重生女,再然后是穿越男,如今又——
不过,钱维均与王琇不同。
王琇的身份天然与她敌对,即便灵魂是“老乡”,苏鹤延也从未想过与他“相认”,继而来个“化敌为友”。
钱维均却是她的表兄,能力、人品都还靠得住。
关键是,苏鹤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就连祖母、母亲也早就说过,“阿拾,他与你颇有些相像。”
之前,苏鹤延诸多猜测却还是没能猜中钱维均为何和她一样,对这世界总有种疏离的感觉。
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管是钱维均隐藏的最大秘密,亦或是他是抹异世幽魂的可能,都会让他无法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苏鹤延快整理思绪,她决定试一试。
如果是“老乡”,如果网快,有些梗,即便不用说的太直白,对方也能心领神会。
如此,就不必她说些在这个时代听着就怪异的老梗。
什么“天王盖地虎”,冷不丁的说出来,就算周围没人偷听,也难保将来会被泄露。
苏鹤延本就谨慎,她成了太子妃之后,愈小心。
她的手指还放在钱维均的脉搏上,脸上做出震惊又无奈的表情:
“表、表兄,你这身体还真是…吓到我了!”
钱维均并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也没有脱口唱出一句“哦买嘎”,他苦涩一笑:“让太子妃见笑了。”
“予这身体,从小便有些不适,母亲疼爱,从不与外人说,除了有个精通医药的嬷嬷,再无其他人知道!”
钱维均隐晦地告诉苏鹤延:我的秘密,过去只有三个人知道。
如今,再加上一个您。
苏鹤延深深地望着钱维均,试图要从他的眼底窥探到些许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不是“老乡”啊,或者对方太会遮掩,演技不亚于她苏鹤延。
不过,他的脉象是真,身体有“异”也是真。
苏鹤延相信自己的医术,她可以非常确定这些。
钱维均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交到了她的手上,无异于将身家性命,甚至全族的安危,都交给了她。
这“投名状”,绝对有诚意。
苏鹤延明白钱维均的意思,他把自己最大的命门展示给她,就是想表明投诚的心意。
“表兄,你想要什么?”
恐怕不只是仕途坦荡,光宗耀祖吧。
钱维均应该还想为自己,或是自己重视的人求一份“免死金牌”。
苏鹤延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她确实有能力为钱维均谋求一份恩典。
“太子妃,您可能只知道我是钱家的嫡长子,却不知道我的身世。”
钱维均苦涩一笑,眼底还闪过一抹藏得很深的怨恨。
“我确实是钱家家主原配所出的嫡长子,但我的母亲,早在十五年前,就被逼着去庄子‘养病’,如今钱家的当家主母,另有其人。”
钱维均陷入回忆之中,缓缓说道:
“我母亲只是个普通的秀才之女,门第不显,家境普通,却因为容貌姝丽而被父亲一眼看中。”
苏鹤延听到这里,便下意识地去看钱维均的那张脸。
过于消瘦,颧骨都有些突出,却依然难掩姝色。
能生出美到雌雄莫辨的儿子,钱母的容貌,定然极美。
钱维均却好似没有察觉到苏鹤延的打量,他还在诉说过往:
“钱家虽是真正贵人鄙夷的盐商,在江南,在民间,却是有钱有势的显赫门第。”
说到这里,钱维均顿了一下,自嘲地说道:“毕竟,钱家的女儿嫁到了京城的伯府,伯府在江南亦有姻亲做官,靠着绕了一圈的关系,钱家与江南的好几位父母官都有些来往。”
当然,钱家想要跟人家来往,除了靠那点子亲戚关系,还要有大把的银票开路。
即便如此,已是钱家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