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将手中佛珠一收,转头朝楼夫人道:“去库房。”
“是,母亲。”
楼夫人嘴上说这般应允,可那双眼里却已浮起一丝不安。
库房在楼府后院深处,门上有两道锁,钥匙分别由楼老太君和楼夫人各执一把。
楼老太君亲手开了第一道锁,楼夫人开了第二道,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库房内整齐码放着数十只樟木箱,上头贴着标签,分门别类。
谢司衡巡看一番,目光落在贴着“御赐”二字的几口箱子上。
他示意庐阳。
庐阳上前按着标签逐一打开,绫罗绸缎、瓷器等一一呈现眼前。
可翻到最后一口箱子,那只该装着茜红云水纹金蝉罗的匣子,如今却是空空如也。
楼老太君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楼夫人如今也白了脸,恍惚间想起,砚辞那孩子似乎进过库房。
她曾经有去问过一次,却被含糊搪塞过去……
她眼底暗光一闪,抬眸,语气愤愤:“母亲,殿下,楼府定是进了贼人,那料子本就贵重,又是御赐之物,只怕有心之人惦记。”
“贼人怕是冲着御赐二字来的,专拣那不起眼的箱子下手,叫人一时半刻察觉不了。”
楼老太君面色阴沉。
方才那行得正,坐得端犹在耳中,此时空夹当面,倒像被人当众打了脸。
她缓缓合上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冷肃。
“去,报官。”
楼夫人一怔:“母亲?”
“报官。”楼老太君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道:“府中失窃,御赐之物不翼而飞,此事自然该京兆府来查,你去写帖子,请柳大人过府一趟。”
楼夫人如同得了主心骨,忙不迭的点头:“妾身这就去。”
话落,她看向谢司衡斟酌道:“殿下,此事想来是府中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见财起意,待柳大人查出贼人,料子追回来,案情自然分明,还请殿下等一等。”
谢司衡眼见将这案子又推给京兆府,心底冷嘲。
他神情如常:“既是如此。本君也不便久留,不过老太君,御赐之物失窃,按律是要上报内务府,本君今日回去,便会将此事奏明陛下。”
楼老太君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神色,只道:“殿下请便。”
出了楼府大门,柳小暖上前一步拉住谢司衡的手,眨巴着眼:“帅爹爹,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贼喊捉贼呀?”
谢司衡偏头看她一眼。
小丫头脸上写满认真,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伸手揉揉她脑袋,语气柔和:“任他们去,本君心中自有其他法子。”
柳小暖似懂非懂点点头,而后乖乖上马车。
谢司衡临上马车时脚步一顿,偏过头吩咐庐阳:“楼府报官,柳轻舟自然会来查,但那匹料子也不能只京兆府去查,你去将张择端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