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在二十岁那年做了太子。
按理说他应该挺高兴的,
弘历也确实高兴,
可还没等高兴够一天,
第二天,他就再次升职,做了皇帝。
可这次,弘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失去了最爱的阿玛,在他心中如温柔神只般喜爱仰慕的人。
明明昨天还叫了他们几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饭呢。
在席间,抱了大哥的安侧妃给他生的长子,夸了两句伊兰又长高了。
说看见他们兄弟姐妹这么亲热地坐在一起,阿玛的心就很高兴。
苏吉还笑着说,
“阿玛又要说肉麻的话了,儿臣一会儿可得喝上两碗酸茶才能解腻呢”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阿玛也跟着摇头失笑,谁也没想到别处去。
毕竟那时候的恪战,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如此的刚正威严,肩膀挺得直直的,高大健壮,让人安心。
可就是这样的阿玛,在晚间时分,在养心殿的龙榻上,突然就停止了呼吸。
传话的小太监哭着把他从床榻上摇醒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睡醒呢。
直到十三叔和十六叔推着他给安静躺倒在床榻上,面容安详的阿玛磕头,高无庸从金丝木匣子里拿出明晃晃的圣旨,养心殿的亲王大臣围着他跪了一地,口中高呼:
“恭迎新皇登基”
弘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原来不是假的啊,原来这些人不是和阿玛联合起来,在唬我呢。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多难过,弘历和其余的阿哥公主们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
因为荒谬的不真实感远远大过了悲伤。
但在恪战的葬礼上,当那个鎏金雕龙的庞大棺材彻底被钉死的时候,当底下的奴才慌慌张张的来向他禀报,高总管殉主,已追随大行皇帝而去的时候。
弘历终于从那种茫然无措的空虚感中抽离出来,恍恍然间,一股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顷刻间,就掠夺了他的心脏,盈满了他的胸膛。
他真的失去了疼爱他的阿玛啊。
真是奇怪,人的悲伤怎么总是这么后知后觉呢?
弘历这么想着,
然后就在肃穆的灵堂上,在众多宗亲和大臣面前,这位刚刚继位的,年轻的新皇,猛得扑到沉重的棺材上,痛哭哀嚎着,声音响彻大殿。
紧随其后的,是大行皇帝膝下,诸位阿哥公主的抽泣和嚎啕。
恪战走时留了两道遗旨,尽力将所有人的未来都安排的妥帖。
苏吉,阿沙音和伊兰赐下封号,又在私库中预留了很大一笔银钱给她们。
他豢养出的暗卫营,则是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了弘历,一半,则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额尔赫身边。
他终究还是最放心不下这个女儿。
另一道遗旨,是留给宜修的,封她为后,谥号为“孝谨”,不过是等她死后的追封了。
算是恪战对她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管理后宫的奖励。
离开那天,他先是去了耿氏的咸福宫,同她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临走前,又抱了抱她,难得的温馨亲昵。
“耿氏,你很好”
“朕挺喜欢你的”
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临走前,还是有些舍不得你的。
“老二是个好孩子,虽然有些吊儿郎当的吧,跟你挺像,但他是个最孝顺的”
“以后好好过,不过朕也不担心你,你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