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风堂
金玉妍神情恹恹地坐卧在铺就了软垫的地板上。
在她最受宠的时候,曾跟王爷撒娇时提过两句想念家乡,王爷喜欢她,也疼爱她,第二天就命人将她屋内的装潢改成了玉氏风格,却要更明亮,也更奢华得多。
毕竟萧无烬觉得自己也是要在这儿宠幸人的不是?
细腻温凉的黄梨花木铺地,红金桦木的矮几茶桌,一匹千金的月影纱随处作帷帘,夜明珠,水晶灯,翠玉屏风镶黄金
明明是金玉妍熟悉的玉氏风格,却又很不一样,靡丽的使人目眩神迷。
当时的她日日夜夜睡卧在这一日销金万两窟中,身旁陪伴着的,是俊秀如玉的王爷,总是温柔含笑地注视着她,黑幽幽的眼神中,却又仿佛时时燃烧着灼热的火光。
肉欲,财欲,贪欲
她在极快的时间里就得到了幻想中的一切,甚至被赋予的程度大大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让尚还年轻的玉妍满足得几乎惶恐颤栗,却又快活着,毫无顾忌地沉溺。
身心都在烫,烫得她像蛇一样紧紧缠绕在萧无烬的身上,她的富贵阶,她的锦绣树。
迷离地厮磨,莹润的皮肉中泛出动人的粉色。
那时的金玉妍从没感觉到过冷,哪怕是在紫禁城寒风如刀的深冬,
因为她身上的恩宠灼热逼人,她的盈风堂四季如春。
可是,可是如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金玉妍侧过身,呆愣愣地拨动着眼前六角菱灯垂下的流苏。
她的盈风堂富丽堂皇依旧,没什么变化,可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没了温暖到使人心醉的宽阔胸膛,没了热闹到喧嚣的笑脸恭维,更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流水华裳。
就连屋里头最耀眼夺目的摆件,都仿佛失了原来的富贵模样,只会呆板地立在那里,折射出清冷冷的光。
叫金玉妍看一眼,都要被冰得受不住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灰狐皮大氅,有些厌烦地闭上了眼。
自小产过后,她就好像很受不得冻了似的,日日都要把自己裹的很严实。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贞淑说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养好了的,
那个胎儿的月份并不算太大,她也还年轻,总会再有孩子的。
只是一团还没成型的血肉罢了,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
原本不也没打算怀上它吗?
金玉妍这么问自己,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难过。
大约是如今的盈风堂太安静了吧,让她总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如果那孩子能生下来,现在大约已经会对她笑了
应该会很漂亮吧,毕竟她和王爷都是很好看的,生下的孩子又怎么会丑呢。
应该也会很聪明,很讨人喜欢,才不会像褚瑛生下来的那个男孩儿一样,哭的那么聒噪又难听。
王爷也会很喜欢他们的孩子。
如果,她没有小产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