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闻言默默点头。他是皇族,不需要表态,点一下头就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脸色很难看。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下撇着,等板垣的话音落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该死的陆军马鹿。在苏美洋被一个帮会头目打得损兵折将,在山西又被土匪埋伏——要说过失,板垣君应该先给个交代吧?”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没错。”
关东军副参谋长石原莞尔从东北被叫回东京列席,坐在陆军一侧的末席。他穿着关东军的制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色青,眼窝深陷——不是怕,是从东北到东京的轮船上没睡好。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哼哼……且不说苏美洋是美国人、苏联人在远东的军工据点,现在也是特高课对欧美各国的重要情报收集地。”
他的语不快,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米内君把战略受挫跟北条组的愚蠢行为并为一谈——你这个海军大臣,也太不称职了。”
陆军参谋次长多田骏立马捧哏,声音比石原高了半度:“没错!海军马鹿目光短浅!北条父子应该切腹!”
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坐在米内光政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切腹”两个字,他抬起眼皮,看了多田骏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多田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看来陆军是被楚中天那个帮会头目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啊?”山本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生的事,“据我所知,这个李富明是他的义兄——你们到底是忠于天皇陛下,还是忠于这两个帮会头目?”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桌上横着切过去。
陆军省次官和军务局长,武藤章、笠原幸雄,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冲着山本五十六就开始喷垃圾话。语快得像机关枪,用词脏得像下水道,什么“山本上等兵”之类的词一个接一个地从嘴里蹦出来。
海军军令部次长、作战部长,近藤信竹、末次信正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对喷。双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像两桶汽油浇在火上,火苗子窜得比人头还高。
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坐在中间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往两边挪椅子。
相平沼骐一郎站起来,张开双臂,像一只试图拦在两头公牛中间的老母鸡。
“安静——安静——有话好好说——我们不就是来商议解决办法的吗?”
然而没什么卵用。
陆军海军甚至连他一起喷。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文件,有人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布。平沼骐一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被一个茶杯盖从耳边飞过去,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坐在上面看戏的裕仁淡淡抬手。
那一下抬得很轻,像拂掉落在肩上的花瓣。但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吵得最凶的几个人僵在原地,嘴还张着,声音已经没了。
枢密院议长近卫文麿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停止争吵。会议继续。”
闲院宫载仁亲王罕见地开口了。他是皇族,平时在这种会议上几乎不说话,坐在这里就是表态。但今天他说话了。
“呵……李富明?帮会头目?”
他的目光落在海军那一侧,落得很慢,像是在一片一片地放。
“或许海军应该调查清楚再言。李富明在美国、在欧洲,更多人叫他芬恩。上次对苏联动封锁的,就是他。要是他用芬恩这个身份对日本来那么一次——海军担待得起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说话,是连呼吸都停了。
裕仁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人……有这么大能量?”
外相有田八郎站起来,鞠了一躬,直起身,声音不大,但很稳。
“据我了解……有的。”
他的目光从陆海军两侧扫过去,收了回来,落在地板上。
“贵族院议员伊集院彦吉曾经接触过他。当年破坏二十一条的人,就是他。在支那剿杀黑龙会的人,也是他。建立苏美洋工业基地的人——还是他。”
他把这三句话说完,退后一步,坐下。
裕仁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是那种——你一直以为你在下一盘棋,忽然现棋盘对面坐着的人比你多了三颗子的那种变。
“伊集院彦吉。既然你接触过他——那你说说吧。”
伊集院彦吉起身,鞠了一躬。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时间,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哈依。”
他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
“芬恩——美国黑水会议组建者,罗斯福家族的政治盟友,美国洪门的高层。据我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