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的,嘴微微张着,像一具被人摆好姿势的蜡像。
李奶奶?姜泠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太太没回答。
她慢慢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门关上了。
汪汪。
你刚才不是说赵敏白天看见了她走近了又没人?
那现在呢?你看见了她,她没消失。
所以我走近看看。
姜泠站起来,走进老楼的单元门。
楼道里一股潮气混着铁锈味,墙上的电表箱开着盖,电线像蛛网一样挂在墙上。楼梯扶手落满灰,但台阶上有脚印——很浅,只有脚尖着地的那种。
像踮着脚走路的人留下的。
姜泠上了二楼,停在老太太家的门口。
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日光灯管出嗡嗡的声响。客厅里摆着老式沙、茶几、一台二十寸的老电视,电视开着,雪花屏,沙沙响。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飘着一层灰。
没人。
整个客厅干干净净,家具都在,但那种干净让人不舒服——像样板间,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李奶奶?姜泠又喊了一声。
没人应。
嘶嘶嘶——阴蛇从她肩上探出头,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蛇信对着茶几上那杯水疯狂吞吐。
姜泠走过去,低头看那杯水。
水面上的灰不是灰。
是鳞。
极细极小的黑色鳞片,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
姜泠的手指碰了一下杯壁。
杯子是温的。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客厅通往卧室的门也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老太太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姿势像在睡觉。
但她的眼睛睁着。
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姜泠走过去,蹲下身。
老太太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嘴唇紫,手指蜷曲,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黑色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