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身后那口棺材——里头装的是谁?”
周时阅这话一出口,破庙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裤裆。
陆秉文脸上那笑僵了半截。
“你这孩子。”老头拍裤腿,拍得啪啪响,“棺材里能装谁?装死人呗。寒鸦城三百流放者,天天死人。我拉一口回来研究研究功德反噬——哎你别过来!”
陆昭菱压根没理他,背着周时阅就往棺材走。
“陆姑娘!”老头横跨一步拦前头,“这棺材不能开!里头有怨气!开了诈尸!”
“诈你个头!”
她抬脚就踹。
“我三年前替你追债逼死人,什么尸我没见过?你让开!”
老头被她一脚踹旁边,棺材盖“哐”一声被她符纸震开。
棺材里躺着一根头发、一块玉牌,别的啥也没有。
“就这?”陆昭菱回头瞪老头,“你研究功德反噬研究出一根头发?”
陆秉文脸色不好看了。
“徒媳妇,你听我解释——”
“谁是你徒媳妇!”她一巴掌把棺材盖拍回去,“说!三年前你假死,棺材里原先装的谁?”
老头不吭声。
周时阅在她背上忽然开口:“装的他自己。功德做的替身。三年前我亲眼看他躺进去,功德替身跟真人一模一样,连反噬的伤疤都复制了。我哭了一场,转头就把他埋了。”
“你哭了一场?!”陆昭菱扭头看他,“你给他哭坟?!”
“他是我师父。”
“他骗你!”
“那时候不知道。”
陆秉文搓着手,一脸讪笑:“行了行了,都是过去的事。我假死也是没办法——功德司上头有人盯着我,不假死活不到今天。徒媳妇你别瞪我,你听我说,寒鸦城那三百人——”
“你少一口一个徒媳妇!”陆昭菱把周时阅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你假死、你设套、你坑你徒弟、你贪七成功德——你现在跟我说你没办法?你没办法你倒是把七成功德吐出来!”
“吐不出来。”老头摊手,“全填寒鸦城了。”
“填了?填哪儿了?那地方我去了正好讨回来!”
“讨不回来。”陆秉文一屁股坐庙门槛上,“寒鸦城地底下埋着个东西,专门吞功德。我三年前追过来的那七成功德,全让那东西吃了。三百流放者被追走的功德,也全喂它了。”
陆昭菱脑子转得飞快。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头摇头,“我只知道它认功德不认人。功德司每追一笔债,七成运到寒鸦城填它。不填,它就往城里散怨气,一城人全疯。”
周时阅靠着破庙墙咳了一声:“所以你让我追债,是为了喂那东西?”
“废话!不喂它,寒鸦城早炸了!你师父我拿七成,是转手填坑!”
“你填坑你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信?你那时候眼里就我这个师父,我说往东你往东,我说填坑你填坑——万一你嘴不严漏出去,功德司上头的人知道我在偷偷填坑,我脑袋早搬家了!”
陆昭菱听明白了。
“合着你设局坑你徒弟、让你徒弟坑我、我坑了三年替人追债——最后钱全喂了地底下那玩意儿?”
“对。”老头点头。
“那玩意儿是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