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陆知衍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剖开了豺狗最黑暗的内核。
“他的团伙成员,以刑满释放人员、边境流民、无业游民为主,全部是唯利是图之辈,给钱就敢杀人,毫无底线可言。他们服从豺狗,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钱。”
“目前秃鹫帮内部已经彻底分裂,矛盾白热化。豺狗狗急跳墙,先杀老刀灭口,再杀作坊主断线索,接下来,他会清理所有与老刀有关的知情人,一个不留。”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这不是推测,是警告。
沈寂上前一步,指尖落在白板上,顺着陆知衍勾勒的画像,迅速圈定范围:“以边境河道、老城区暗坊、货运站、黑市为核心,辐射三公里内的废弃仓库、闲置民房、无证作坊,全部列为重点摸排区域。
豺狗的藏身点,一定在这一片。”
他语速快、指令清晰、气场沉稳,一句话便将混乱的线索拧成行动方向。
“分组行动,便衣排查,不许打草惊蛇。豺狗现在是疯狗,一旦惊动,会继续杀人。”
“是!”
警员们迅速起身,装备、车辆、路线,片刻之间全部安排妥当。
会议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沈寂和陆知衍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凌晨一点,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倦意。
陆知衍长时间盯着卷宗与白板,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手轻轻揉着眉心,指腹按在穴位上,眉眼微微蹙起,露出一丝难掩的疲惫。
他习惯了高强度推演,却扛不住连轴转的精神紧绷。
下一秒,一杯温凉适度的白开水递到了他面前。
紧接着,是一小袋还带着温度的全麦面包,包装被细心撕开了一个小口,方便拿取。
陆知衍抬头,撞进沈寂沉静的眼底。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水和面包往他面前又送了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多余客套,只有最实在、最沉默的照顾。
“谢谢。”陆知衍轻声道,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沈寂的手指,一瞬相触,又轻轻分开。
沈寂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坐远,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肩并肩的距离。
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混着尘土与冷意的气息,安稳得让人放松。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安静翻看,动作轻,不打扰。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长,叠在一处。
外面风再大,夜再冷,会议室里这一小块地方,却安静又温暖。
陆知衍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寂的侧脸,线条利落,眼神专注,连翻卷宗的动作都沉稳得让人安心。
他忽然觉得,再凶险的黑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