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戛然而止。
三条残命,燃尽最后一丝光,彻底归于寂静。
乌鸦,终章。
坤塔从地上爬起来,满头灰土,西装破烂,看着满地尸体与火光,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腰间配枪,指着沈寂与陆知衍的背影疯狂嘶吼:“追!一个都别放过!把孩子抓回来!把他们碎尸万段!!”
可已经晚了。
沈寂拽着陆知衍,抱着孩子,苏晚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一行人借着集装箱迷宫的掩护,朝着边境线另一侧、那片属于中国的微光,拼命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血在身后燃烧。三条亡魂,为他们铺就了一条血路。
陆知衍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去。
鬼港的火光越来越远,那三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
他忽然明白,乌鸦从不是为了复辟,不是为了利益与罪恶。
他们只是一群被命运绑在陆家车轮下的人,一生为恶,一生赎罪,一生都在等一个机会,把少主从黑暗里推出去,推回光明。
他们用最惨烈的以命换命,告诉陆知衍:
你不必背负我们的罪,只需活下去。
沈寂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别看了,他们的命,我们替他们活回来。”
“我们会抓住‘先生’。”
“会救回所有孩子。”
“会把澜京的地狱,砸烂。”
陆知衍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转身,不再回头。
边境线的微光越来越近,那是家的方向,是光的方向,是所有亡魂向往的方向。
而他们身后,鬼港的火光里,坤塔气急败坏的嘶吼渐渐远去。
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窗,缓缓升起。
白手套收了回去。
一道低沉、冰冷、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车内轻轻响起:
“有趣。”
“乌鸦死光了,游戏才真正开始。”
“陆知衍,沈寂,我在澜京京城,等你们。”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边境线。
残鸦已死,旧罪焚尽。
先生登场,佛面兽心
边境的风还带着硝烟与血腥,沈寂带着陆知衍、苏晚和那几十个惊魂未定的孩子一路狂奔。
终于在天光大亮前,冲进了中方一侧的安全据点。
当国境线的界碑在晨光中出现时,所有孩子都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绝望、黑暗,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苏晚跪在地上,看着这些活生生的孩子,再摸着手腕下那76缕干枯的头发,哭得几乎晕厥。
她父亲用命想护住的善,终于没有落空。
陆知衍站在界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是澜京的人间地狱,身前是祖国的晨光。
三条乌鸦残部的命,苏承业疯魔后的赎罪,孩子们劫后余生的哭泣,鬼港漫山遍野的黑暗……
所有一切,都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