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知衍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全身汗毛,再次倒立。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苏承业别墅的密室更冷,比鬼港的集装箱更刺骨,比酒店的抽氧密室更窒息。
眼前这个人,就是先生。
就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象牙雕、活人棺、器官洗钱、贩卖孩童的魔鬼。
就是那个用苏晚威胁苏承业、用剥皮要挟沈寂、把整座澜京变成猎场的怪物。
谢砚臣微笑着,主动上前,率先伸出手。
他的手干净、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檀香,一点都不像沾满鲜血的手。
“沈先生,陆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如同佛前诵经,悦耳又安心,“我是谢砚臣,一直听说,中方有两位英雄,在为澜京除害。”
沈寂冷冷看着他,没有立刻伸手。
陆知衍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只觉得握住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谢砚臣笑容不变,力道轻轻一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澜京很安全。”
“风景很好,人心也很善。”
“只要你们,别看见不该看的。”
一字一句,温柔如语,却字字藏刀。
这不是警告,是炫耀。
他在告诉他们: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就在你们面前。我知道你们知道。
可你们,动不了我。
陆知衍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避开目光。他直直地、平静地、深深地,看向谢砚臣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很温和,很清澈,像佛前的净水。
可里面,空无一物,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任何情绪波动。
陆知衍的心底,一片冰寒,彻底笃定。在心里,轻轻给出了最终的侧写结论:
这个人没有灵魂。
他没有心,没有良知,没有底线。
他以别人的痛苦为养分,以精神凌迟为乐趣,以掌控生死为信仰。
人前是佛,人后是魔。
佛面之下,藏着一头吃人的凶兽。
谢砚臣看着陆知衍眼底毫不掩饰的寒意与洞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温和了。
“陆先生好像……很怕我?”
“我只是一个信佛、行善、守本分的官员而已。”
陆知衍缓缓收回手,指尖依旧冰凉。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畏惧:
“谢副总理信的不是佛。”
“是魔鬼。”
谢砚臣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一滞,但也仅仅一瞬。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僧人敲响佛钟。
钟声悠远,回荡在佛塔上空。
“陆先生真会说笑。”
谢砚臣转过身,望向佛堂里袅袅的香火,轻声道:
“佛在心中,善恶有报。”
“有些人,偏偏要往黑暗里走,非要去看那些脏东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背对着两人,语气轻淡:
“苏承业心不净,所以疯癫坠楼。有些人手太长,所以处处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