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父!”
项天穹忽然打断了老人的布置,兴奋的错了搓手掌:
“此战就让朕亲自出马吧。”
“额,陛下要亲自去?”
“哎啊,朕整日待在营中,实在是无聊。如此决战岂能不动?再说了,景霸不是号称大乾武力第一人吗,这最后一战不得会他?
说不定能将其彻底斩杀!
景霸一死,乾军的士气可就崩了。”
项天穹几乎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再和范攸商量,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亲临战场了。
范攸一直说当了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哪能整天在阵前晃悠,毕竟刀剑无眼,一次又一次阻拦项天穹上阵杀敌,但这次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行吧。”
老人就算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到项天穹哀求的模样,最终点头同意:
“景霸也算是世间难觅的对手,如此英雄人物该死在陛下手里。”
“哈哈,谢仲父!”
项天穹手舞足蹈,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此战就这么定了。”
范攸环视全场,身形枯瘦的体态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情:
“我们要全歼乾军主力,一口鲸吞大乾疆域!”
“诺!”
……
夜色浓稠如墨,天际无星无月,只有凛冽的冬风贴着地面卷过,将营帐外的旗帜吹得簌簌低响。
乾军大营,营门洞开,哨兵们的火把都低举着,火光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破了这片夜色。
一匹匹战马鱼贯而出,马蹄裹着厚布,踏在地上只能听见闷沉的噗噗声,放眼望去,数以千计乃至万计的精锐骑卒正在悄悄外出。
整支队伍蜿蜒如一条无声的长蛇,前队已隐入三里外的枯林之中,后队还在营门口络绎而出,队列之间只靠前排士卒腰间悬着的一盏小灯为号,忽明忽灭,寥若晨星。
景霸勒马立在营门内侧,手中提着他那杆标志性的方天画戟,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一队队骑兵从身前经过。
夜辞修站在一旁,照旧还是那身文人官袍,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
“王爷,这一路切记依计行事。
若到虞山发现有任何异常,不论粮草是不是近在眼前,都要即刻撤兵,不可恋战。”
“哎啊。”
景霸笑道:
“你看你这个性子,就是太谨慎了。三万精锐还怕对付不要几千步卒?哪怕用马蹄撞也把他们撞死了。
你就放心吧。”
“王爷,此乃沙场,岂能儿戏?”
夜辞修滔滔不绝地念叨着:
“万不可麻痹大意,此战……”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
景霸实在受不了他的唠叨,换了副认真的表情:
“本王虽性急,却不是无脑之人。若当真有埋伏,我不会拿三万弟兄的命去填坑。”
“那就祝王爷,凯旋而归,大胜楚军!”
“走了。”
景霸一扯缰绳,战马迈蹄狂奔,汇入大军之中。
夜辞修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队骑兵从身侧经过。
马蹄裹布的闷响渐渐远去,黑影一个接一个融入黑暗,连轮廓都分辨不清。
他独自站在营门口,寒风灌进领口,冰得他打了一个寒噤。
夜辞修目送着行军队列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一仗,可不能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