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璇在议事厅批文件,陈啸天在巡城墙,陈影在暗处替他拔探子;
林婉清把灵眼本源水挂上密室顶时,没说话,可那滴“嗒、嗒、嗒”的落水声,比任何嘱咐都重。
“我要是爆体了,陈家堡怎么办?南荒封印怎么办?”
他问自己,问得极认真。
然后他想起灰袍人那句话:“守印人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得没价值。”
“爆体而亡,是白死。”
“可要是成了,本源之钥一炼出来,化神之门就开了。南荒封印外环能再撑几十年,灰袍人不用烧命,陈家堡不用再怕幽墟化神。”
陈凡睁开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声音不高,却像南荒老枪从鞘里拔出来的那一声。
第四日清晨(闭关第104日),陈凡开始准备。
他没急着引三力,而是先做三件事:
一、把固神丹整颗含在舌下,丹香护住识海,防“忘我”时神魂被混沌之力冲散。
二、把南荒封苔膏涂满眉心封印纹,镇荒意反噬压到最低,防“本源之钥”成形时引动墟土印旧伤。
三、把传讯玉简贴在胸口,灰袍人的墟土印残意微微发热——像老人在远处说:“我在,你试。”
然后他闭眼,三才循环图转起来。
水魂印先动。
不是丹田里那汪泉了,是百日筑基后全身皮膜、肌肉、骨骼、髓里都浸润过的“水意”。它从全身毛孔渗出来,在陈凡身前三尺处凝成一条水蓝细线。
火魂印次之。
悟道意火从膻中升起,不烧肉身,只烧“我执”。它从眉心飞出,凝成一条火赤细线,悬在水蓝细线右侧。
金魂印最后。
定序锋意从脊椎骨缝里抽出,像河床上最硬那道岩脊。它从丹田飞出,凝成一条金白细线,悬在中间。
三条线,三种颜色,三种气息:
水蓝润、火赤燥、金白定。
陈凡按灰袍人手记的次序:
先合水金。
水魂线往金魂线上贴,像泉水漫过岩脊。没有爆,水润金,金定水,两条线绞成一股“水金之线”,颜色变成青白,气息既润且定。
再引火入。
火赤线往青白线上靠——这是最凶险的一步。火燥遇水润,要么水灭火,要么火沸水,要么水火相争炸开。陈凡咬紧牙关,把“我”字往死里压:不存“我要控住”,只存“我是河道,让它们过”。
火线贴上青白线的一瞬——
嗡——
密室里的空气像被拧了一下。
陈凡浑身一颤,皮膜下血管暴起,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双臂。水金火三力在胸口绞成一团,不是融合,是打架:水要润、火要燥、金要定,三股意互相撕扯,像三条龙抢一颗珠子。
“噗——”
他喷出一口血,这次比第一次冲关还猛,血珠溅在黑石蒲团上,暗红里带着一丝混沌色。
三力绞成一团,没爆,也没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