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胸口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又像被冰水浇透,又像被刀刮骨。他牙关咬得咯咯响,舌下固神丹香拼命护住识海,不让“忘我”变成“昏迷”。
“不能散……散了就前功尽弃……”
他想起灰袍人手记最后那行字:
“三力合一那一瞬,不可存‘我’。”
陈凡猛地松手。
不是松三力,是松“陈凡”这个念头。
他不是陈家堡少主,不是守印人,不是灰袍人的后生,不是云尘子的盟友——他只是一段河道,让水过、让火过、让金过。
三力绞杀的那团混沌,忽然安静了一瞬。
像三条龙发现底下没有“抢珠子的人”,珠子自己也不见了——只剩一片空。
水金火三线不再互撕,而是顺着“空”的纹理,缓缓往同一个圆心沉。
圆心处,一枚极淡的混沌色虚影,像钥匙的形状,慢慢浮出来。
本源之钥,雏形初成。
可陈凡没来得及高兴——
混沌虚影刚凝到一半,他胸口的墟土印残意猛地一烫,像灰袍人在远处替他挡了一下什么。紧接着,密室外的南荒地脉像被什么东西惊动,轰然一震。
陈凡识海里“看见”了:
洞天外,三道黑影正贴着陈家堡外围灵脉摸过来,领头那道气息,不是幽墟的,也不是天剑宗的——是碧落宫的人,手里捏着一枚碧色玉简,正往密室方向探。
“闭关……被人盯上了。”
陈凡胸口那团混沌虚影还在绞,他不能收功,一收就前功尽弃;可也不能放着外敌不管,碧落宫的人摸到洞天外围,陈影的暗影卫未必拦得住化神级。
他牙一咬,把传讯玉简往胸口一按,灰袍人的墟土印残意猛地一亮——
“灰袍前辈,替我挡一瞬。”
废墟之心,灰袍人睁开眼,枯瘦的手指往南荒方向一按。
洞天外,那三道黑影脚下的地脉忽然一颤,像整座南荒都翻了个身。领头那人脸色一变,碧色玉简“咔”地裂开一道缝。
而密室里,陈凡趁着这一瞬,把“我”字彻底压碎,让三力往混沌圆心猛地一沉——
本源之钥,凝!
轰——!
黑石密室剧烈一震,三重禁制同时亮起:水魂蔽息帷、火魂焚扰界、金魂锁空刺,三色光纹在石壁上交织成一圈,把密室里的混沌气息死死锁住。
陈凡胸口那枚混沌色钥匙虚影,终于凝实了三分。
可他也“噗”地喷出第二口血,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黑石蒲团上滚下去。
本源之钥,成了,也没成——只凝了三分,还不足以撬开化神之门。但至少,路通了。
陈凡趴在蒲团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胸口那枚混沌色虚影,低低笑了一声:
“三才归一……果然凶险。”
“可要是成了,化神之门,就认我了。”
密室外,碧落宫那三道黑影被灰袍人一按,退了半里,没敢再摸。陈影在暗处冷笑一声,身影重新没入阴影。
南荒夜风掠过洞天崖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陈凡胸口那枚混沌色钥匙虚影,在黑暗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