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阶录灵光当场抖了。
不是风吹的晃,是像被滚水烫了腰眼的老兽,椅背上“听召”二字金漆一缩,灵光纹路乱颤,连九圈台纹都跟着“嗡嗡”响。离陈凡最近的敖庆,脸上那团笑直接僵住——他龙角底下的鳞片都乍起来了。
因为灵眼之湖这玩意儿,专克“拿死人规矩压活人”的东西。
品阶录灵光是初代本源喂出来的,本该稳如天道。可陈凡这蓝光是从老地本源、守印九阶、三亿凡人活气里拧出来的,根子上就压它一头。
敖庆喉咙动了下,笑补不上去了:“陈、陈守印人,你这……”
陈凡端起茶盏。
茶是云界灵茶,金毫浮面,中州修士当宝贝。他抿了一口,跟喝南荒井水似的,咂咂嘴:
“这席位不错,比南荒当年漏雨的祠堂强。”
一句话,全场一静。
南荒当年守印,连个正经议事堂都没有,守印人蹲灵田埂上开碰头会,雨大了就躲祠堂,祠堂漏雨,陈凡披着麻袋布接水。现在中州给他云玉椅、灵茶、九圈台——他没感恩戴德,也没发火,就轻飘飘一句“比漏雨祠堂强”。
翻译过来就是:
你这套排座次、分高低、把人钉进品阶里的玩意儿,我见过了。不稀罕,不害怕,也不跟你抢椅子。
我就是来告诉你——
人该坐的,不是“品阶录给的椅”,是“自己活出来的地”。
……
先扬后抑的刀,紧接着就落。
敖庆笑僵后,天罡宗那位望气老祖终于睁眼了。
没开口,先压威。
化神中期的望气威压像座山,隔着三圈台纹往陈凡这边碾——不是杀招,是“长辈压晚辈”的规矩压。中州老祖们玩这个最熟:我不跟你讲理,我先拿境界告诉你“你再跳,也跳不出我手心”。
陈凡没起座。
他指尖在茶盏沿上一抹,灵眼湖光凝成一层薄蓝膜,把化神中期的威压挡在胸前三寸。
威压撞上去,像浪拍老堤。
“咚——”
九圈台纹又颤。
天罡老祖眉头一皱:这小子化神初期,怎么接得住中期威压?
陈凡抬眼,声音不大,全场却听得清清楚楚:
“天罡老祖,别拿境界压我。
你那套‘望气’望了三千年,望出啥了?
望到天罡宗长老命魂里钻墟种没?
望到碧落宫弟子半夜唱童谣哭娘没?
望到玄冥谷谷主座下三道墟丝缠成辫子没?
你望的是‘谁高谁低’,不是‘谁活谁死’。
南荒守印守的是活人,你中州望气望的是排位。
这压差半层,但道差一千里。”
天罡老祖脸一黑,威压收回去,没再硬压。
不是服了,是当众压不住,再压就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