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幽特使笑了。
他端着皇极司那杯黑茶,慢悠悠开口:“陈守印人好本事,蓝光一铺,品阶录都哆嗦。可你有没有想过——品阶录抖一抖,不是怕你,是饿。三千年没尝过‘活人味’了,你一进来,它像老狗闻肉,先抖,再咬。你真当自己刻了‘守印席’,中州就认你了?”
陈凡瞥他一眼:“我没要中州认我。我要中州凡人认自己。”
大幽特使笑意更深:“凡人?凡人可是‘凡胎浊骨’……”
“凡胎浊骨”四个字刚出口——
陈凡眼底蓝意“咔”地一涨。
不是动手,是灵眼之湖自动反应,像听见脏话的活人,本能呸一口。
大幽特使杯里黑茶“砰”地炸了,茶沫溅在皇极司黑金袍上,命魂里那股枯井味被蓝光烫得缩成一团。他脸色骤变,杯渣差点没拿住。
全场这回真静了。
六宗化神们坐直了。
散修席那帮元婴,眼睛亮得跟狼似的——他们三千年被品阶录压着,头回看见“凡胎浊骨”四个字被人一句话烫得对方炸杯。
陈凡把茶盏放下,声音平平:
“大幽的,记好了。
‘凡胎浊骨’不是天道,是初代写歪了的一行字。
字我昨天刻了‘守印席’,明天就刻‘凡人不是浊骨’。
你们皇极司要是想拿旧天道压我,别在会场耍嘴皮子——
等我去老地、去大幽、去你们墟主脸前头,再跟你们算总账。”
大幽特使嘴角抽了下,没敢接。
敖庆赶紧打圆场:“哎哟哟,开会开会,峰会还没敲钟呢,陈守印人先喝口茶顺顺气——”
陈凡笑:“顺气?你们中州三千年顺的是死人气,我今天来,就是给会场通通风。”
他说完,蓝光收回足底。
可九圈台纹、品阶录灵光、云玉椅背上的“听召”二字,全留下了一层洗不掉的淡蓝痕。
像新漆上洇了活人味。
以后谁坐这把椅子,命魂里都得先撞上南荒那股薯汤味——
你再跟凡人说“你低一等”,先想想自己舌头还记不记得娘熬的汤。
……
陈影在影子里传音:“主上,六宗里太虚、青霞、万剑那边,有不少弟子命魂刚才跟着蓝光晃了一下。半渗三宗,开始漏缝了。”
陈凡“嗯”了声。
他望着高台六宗、三国、散修、外圈端茶的凡人苦力,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会场,不是来争座次的。
是来把“活人道”三个字,坐进中州正道台的正当中。
你给我特使下席?
行。
我坐下去,让整张品阶录的椅子都记住——
活人,坐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