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散修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角落里十几个散修全低着头,肩膀抖。不是嘲讽天罡老祖,是陈凡那句“漏了最该望的人”,正戳在散修命门上——他们不也被品阶录写成“无根之修”吗?
天罡老祖脸一阵红一阵青。
碧霄真人赶紧打圆场:“天罡道兄,南荒守印人嘛,说话自然野了些。童谣嘛……当民风听听便是。”
玄枯上人阴恻恻来一句:“民风?凡胎浊骨唱破天,也生不出元婴。”
陈凡没看他,转头盯玄枯:
“玄冥谷谷主,你命魂里三道墟种丝,缠成辫子了。
你望气术天天望死生,咋不望望自己后脑勺那撮黑丝?
要不要我拿童谣声纹,当面给你‘唱’出来?”
玄枯上人枯脸一抽,座下黑气“腾”地冒了半尺,又硬生生咽回去。
全场这回真静了。
被渗三宗里,天罡嘴硬、碧落装柔、玄冥被当众点墟种——陈凡一句话,把“望气老祖”的遮羞布扯下半边:
你们望天下,却不望凡人;望宗门,却不望自己命魂里的鬼子。
天罡老祖深吸一口气,正道腔重新端起来:“巧言令色。峰会论的是天下抗墟、品阶正朔,不是听你讲南荒民情。”
陈凡笑了。
笑得不大,却像拿指节敲了三千年老钟:
“对。
你们峰会论‘正朔’,我南荒论‘活人’。
你拿望气术保正朔,我拿童谣保活人。
等会儿大幽皇极司把墟种往你们六宗长老命魂里再种深点——
老祖你再望,望见的就不是凡人灰白气,是自己宗门变黑棺。”
他说完,坐下。
茶盏端起来,又抿一口。
“这茶还行,就是比南荒药谣丹淡了点。”
天罡老祖站在台上,望气术还开着,却第一次觉得——
自己望了快两千年的“正道之气”,好像缺了块最沉的底。
而外圈端茶的凡人苦力里,有个扫金顶道老汉,手抖着,把陈凡那句“娘熬汤的热,你老祖不敢望”默念了两遍,眼眶红得发亮。
陈影在影子里传音:“主上,半渗三宗里,太虚门三个长老命魂刚才跟着你那句‘望见凡人没’晃了三下。缝,开了。”
陈凡“嗯”了声。
他望向高台六宗、三国、散修、外圈凡人,心里就一句话:
望气老祖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望了三千年天,却从没低头望过人。
今天先问一句。
等童谣声起,再让他们望见:凡人头顶那缕灰白底下,烧着三千年没灭的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