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扬后抑的爽感就在这:
你拿“废灵根”羞辱他,他先认;
认完反手一照:我废灵根都化神了,你正道宗门还被鬼子牵着走。
你羞辱的是他过去,他照出的是你现在。
散修席这次不是偷笑,是闷在嗓子眼里的“卧槽”。
——连被逐的废灵根都能把碧落宫怼闭嘴,那他们这些“无根散修”,凭啥三千年不敢抬头?
玄冥谷想接。
玄枯上人枯嗓子一开,黑气往台面爬:
“废灵根也罢,灵脉税也罢,终归——”
话没说完。
陈凡抬眼。
就一眼。
没放大威压,没放本源之钥,没铺灵眼之湖。
化神初期那缕神识,像刚磨开的刀背,轻轻蹭过玄冥谷席面。
“终归”俩字后头的话,玄枯上人咽回去了。
他座下几个元婴长老,汗“唰”地下来了。
不是吓出来的汗,是命魂被那缕眼神扫到墟种丝,墟种丝本能缩,牵得肉身发寒——像老鼠听见猫伸懒腰,根本不用猫扑。
玄枯上人枯脸抽动,黑气缩成脖领一圈灰:
“你……以化神威压欺元婴,不算本事。”
陈凡声音平平:
“我没压你元婴。
我那缕神识,是替你命魂里的三道墟种丝问个好。
它们认得灵眼之湖。
你玄冥谷敢再接碧落宫的话头,下次不是眼神——是童谣声纹直接灌进你后脑勺,让你当着六宗面,把自己怎么被渗的唱出来。”
玄枯上人脊背一僵。
陈凡点过他墟种丝,他以为那是嘴皮子吓人。
这会儿那缕眼神扫过来,墟种丝在命魂里打摆子,他才知道:
人家不是不能拆你,是今天还给你留宗门脸面。
玄冥谷整边席位,再没敢出声。
天罡宗憋着,碧落宫闭嘴,玄冥谷被一个眼神按死。
被渗三宗一轮暗手,全拆了。
陈凡端起茶,跟自个儿南荒祠堂里一样,抿一口:
“第二日就这么点本事?
明日要是还拿‘灵脉税’‘废灵根’‘凡胎浊骨’这几句死人话挤我——
我就把南荒童谣,当着凡人苦力的面,唱给品阶录听。
到时候,不是你们审我。
是初代那块死匾,得先听听活人怎么说话。”
九圈台纹“嗡”地一颤。
外圈端茶的凡人老汉手一抖,茶泼在云砖上,却没擦,眼眶热得发亮。
陈影传音:“主上,半渗三宗里,青霞宗两个长老刚才偷偷记了你那句‘废灵根都化神了,正道还被渗’——缝又开了一道。”
陈凡“嗯”。
他望向高台,心里清楚:
被渗三宗今天输,不是输在嘴皮子。
是输在——他们拿三千年死规矩当刀,刀对面站的是拿活人命撑出来的化神。
死规矩砍活人,砍不动。
活人反手一照,死规矩自己先露鬼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