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晚极美,矗立的路灯和大厦的光辉交互辉映,马路上车水如龙,似不断的溪流。
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
时予昼刚进入清吧,就看到谢折在二楼冲自己招手。
他是下班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来之前,只换了身衣服,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
但大约是气质出尘,又或许是周身干净的气场与酒吧这样声色犬马的地点格格不入。
自他出现,现场已经有不少人往他身上偷瞧了。
时予昼自动忽略,乘坐步梯,他上了二楼。
谢折上来就要拥抱他,被时予昼躲开。
“靠,五年没见,都不想和兄弟抱一下。”
拿掉口罩,男人敛眉,“抱歉,刚从医院过来。”
时予昼有严重洁癖这点,谢折上高中就知道了。
还记得有一次,上完体育课,他因太渴,一时着急而用错了水杯,某人知道后,直接把水杯扔了。
大约是想到了过去某人的不当人事件,白眼一翻,谢折落座,话不经大脑地往外蹦,“洁癖这么严重,也不知道,当初和喻听矜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忍受吞她口水的。”毕竟,就这两人当时“不计场合”的偷摸亲吻,光他都撞见好几次。
男人拉椅子的手有片刻停顿。
谢折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些过分。
“对不起啊,兄弟,我嘴贱,忘记你们早分手了。”
“……。”
“好了,好了,不提她,我们喝酒。”
极轻的一声“嗯”碎在喉腔,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拉开椅子,时予昼落座。
或许是职业素养,又或许自小养到大的习惯。
坐下后,时予昼抬眸先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低头可以清晰看见酒吧的驻场男模,抬头恰对上一顶悬在半空的巨大led屏,算得上全场的vp座位,不得不承认,谢折在吃喝玩乐上确实非同一般。
这么多年,依然没变过。
想到这,他有些想笑。
回到江城的真实感,更多了几分。
“来,兄弟,喝酒。”
思绪被话音拉回,时予昼看到某人欲与他碰杯的手,这才觉,面前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谢折倒了满满一杯橙色液体。
他想都没想的拒绝,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我喝水就行。”
谢折不服:“谁家好人来酒吧喝水啊。”
“——要开车。”
想到时予昼白天生的追尾事件,谢折也没再强求,毕竟,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脾气归好脾气,但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底线,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抿了一小口烈酒,谢折翘起二郎腿,瞟他一眼,忽然问:
“决定好以后就在江城工作了?”
时予昼轻轻应了声,随手接过男服务员拿上来的温水,语调很淡,“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可叔叔阿姨不都在南城吗?况且叔叔不是在你读大学的时候,就想让你留在南城吗?连工作岗位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现在这样…他们能同意?”时父时母的强势程度,谢折是见识过的。时母还好点,时父大约是科研人员,身上带着无法更改的执拗。
犹记得高考,时予昼不顾时父的要求,私改志愿,被时父打了好几巴掌。
那红印,整整在他兄弟脸上挂了半个月。
骨节分明的手骨轻抚着透亮的玻璃杯,纯色液体衬得男人手指越修长好看。
时予昼垂眉,挺直的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神色不冷不淡:“刚开始…确实不同意,后面就…同意了。”
他答得轻松,谢折也就下意识以为确实轻松。
“那你……?”纠结了好一阵,谢折还是问出口,“突然回江城是…?”
谢折也不想提的,可控制不住啊!
心里像揣了一只猫,谢折好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