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椿听见这些玩笑调侃,只会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却从不疏远带土,依旧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侧。
而年少的带土,每次听见这些话,都会耳尖爆红,心底羞涩又窃喜,默默低头傻笑,更加坚定地想要追上她的脚步,想要变得足够厉害,能够站在她身边,不再让她独自护着自己。
梦境层层递进,岁月缓缓向前。
画面跳出懵懂忍校时光,来到众人顺利从忍校毕业的那一日。
山中稻老师站在教室前方,温柔又郑重地宣布所有人顺利结业的消息,一张张下忍护额递到每个人手中。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分班落定。
椿、阿斯玛、鹿真三人被分在同一小队,迎来了他们毕业后专属的指导上忍——秋月时守。
曾经的忍校恩师是山中稻,教会他们基础、理论、规矩与初心。
而秋月时守,则带着他们踏入真正的忍者世界,教他们实战、配合、生存、担当与责任。
梦境里的画面温暖又真实,时守温柔耐心,沉稳负责,带队训练、带队出任务,悉心教导每一个人。阿斯玛松弛爽朗,鹿真鲜活直率,小队四人相处和睦,训练并肩,任务同行,日日磨合,默契渐深。
年少的时光一路向前,他们从懵懂下忍,一步步历练、成长、突破,凭着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实战积累,顺利晋升中忍,褪去初出茅庐的青涩,渐渐拥有了独当一面的模样。
梦境温柔绵长,一路回放所有美好,直到光影骤然暗沉、骤然刺骨。
所有温柔的旧日光景瞬间碎裂、崩塌、湮灭。
天色骤然灰暗,氛围瞬间阴冷沉重。
画面定格在阴暗潮湿、乱石嶙峋的山洞废墟之中。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断壁残垣满目苍凉。
视野中央,是年少的卡卡西,眼眸通红,浑身是伤,狼狈跪在满地碎石之中,眼底是极致的崩溃、绝望与撕裂般的痛苦。
他的左眼之上,赫然镶嵌着一枚温润鲜红的双勾玉写轮眼,那是属于带土的眼睛。
耳边回荡着卡卡西嘶哑破碎、近乎崩溃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让人心碎的真相。
“带土……为了救我……被巨石压住了……”
“他死了……永远留在了这里……”
这句话如同刺骨寒冰,狠狠砸进椿的梦境深处。
梦里的她,明明只是旁观者,却瞬间红了眼眶,心底骤然剧痛,酸涩、崩溃、惶恐、无助尽数翻涌上来。
她站在漫天尘土之中,看着那片掩埋了少年的巨石,看着卡卡西通红绝望的眼眸,看着那枚取代普通眼眸、永远留存的写轮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疯狂坠落,无声哽咽,失声痛哭。
明明昨日还并肩上学、打闹斗嘴、相互守护的人,明明隔着一道篱笆朝夕相伴的人,明明许诺未来并肩前行的人,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废墟之下。
梦境的痛苦还未消散,画面再度剧烈跳转,寒意彻骨。
水雾弥漫,浓雾滔天,是冰冷潮湿、杀机四伏的雾隐边境。
风声肃杀,战火凛冽,刀光剑影交错纵横。
视野里,是少年模样的卡卡西,神情冷冽,术式凝聚,苍蓝色的雷切在掌心轰然炸响,电光滋滋作响,刺破浓雾与黑暗。
下一瞬。
尖锐凌厉的雷光穿透雾气,穿透防御,毫无阻滞地、狠狠穿透了她的胸膛。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冰冷、炸裂、窒息的痛感贯穿全身。
画面血色弥漫,意识剧烈震颤,所有的温柔过往、所有的年少欢愉、所有的嬉笑打闹,尽数被这刺骨的剧痛、猩红的血色彻底吞没。
“唔——!”
病房之中,沉睡五年的少女骤然闷哼一声。
睫毛剧烈颤抖,指尖猛地蜷缩,胸腔微微起伏,沉寂五年的呼吸骤然急促。
下一秒。
宇智波椿骤然睁开双眼。
漆黑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开,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茫然、恍惚与余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湿润与酸涩。
偌大的顶层结界病房,寂静空旷,夜深人静,空无一人。
窗外是沉沉夜色,木叶万家灯火零星闪烁,静谧幽深。
没有山洞废墟,没有血色战场,没有刺骨雷切,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温柔流转的治愈查克拉,安静柔软的被褥,和沉睡五年、终于重归清醒的自己。
椿怔怔躺着,大口轻喘了好几秒,才彻底从层层叠叠的旧梦与噩梦中抽离意识,缓缓回过神来。
脑海里残留着无数清晰无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