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男人静静看着她,猩红的右眼稳稳凝着她的身影,语气笃定又认真。
“对你来说,是。”
“你的安静不是性子冷淡,是没人陪,没人可说。”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没人分担,只能自己憋着。”
寥寥数语,字字精准。
精准到让她心底骤然一酸,几乎失语。
椿沉默了很久,任由河风拂过眉眼,任由烟缕缓缓飘散。
她缓缓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淡白的烟雾模糊了眼前视线,也稍稍掩去了她眼底翻涌的柔软情绪。
“在这里,本来就没人能说话。”
她终于轻声开口,娓娓道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静静倾听的对象,卸下了所有伪装。
“暗部任务不许私交,不许交心。”
“同营地的前辈,年纪都比我大太多,聊不到一处。”
“他们聊任务、聊仕途、聊木叶的人事更迭,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从十三岁半离开木叶,就一直一个人。”
假面人影静静伫立,没有插话,没有打断,只是安静聆听。
独露的右眼始终落在她身上,目光纵容又温柔,耐心至极。
椿望着潺潺流水,语气愈发轻淡,带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与落寞。
“走之前,我姐姐刚走。”
“我那时候其实根本缓不过来。”
“心里堵得快要喘不过气,又不能表现半分软弱。”
“暗部的任务说来就来,指令下来,只能立刻收拾东西离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她轻轻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动作慵懒又落寞。
“一开始我很不习惯。”
“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以前的事,想南贺川,想以前四个人一起的时候。”
“想我姐姐还在的时候。”
“越想越闷,越闷越睡不着。”
“后来前辈教我抽烟,我才稍微找到一点可以放松的法子。”
“不是上瘾贪玩,只是……只有这个时候,我能不用硬撑。”
这番话,是她驻守边境整整一年,第一次完完整整、坦坦荡荡说出口的心里话。
从未对队友说过,从未对上级提过,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半分脆弱。
可面对这个身份不明、假面遮脸的陌生人,她却莫名无比安心。
明知他来历诡异,明知他满口谎言,明知他实力恐怖莫测。
可她偏偏笃定,他不会伤害她,不会窥探她,不会利用她的脆弱。
假面男人沉默良久,嗓音依旧低沉沙哑,却隐隐裹着一丝极淡、极克制的温柔。
“你太会忍了。”
“小小年纪,忍得太多了。”
椿闻言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通透的清醒。
“忍者本来就要忍。”
“忍痛、忍悲、忍念、忍不舍。”
“这是必修课。”
“只是我修为不够,忍不住的时候,就只能找一点微不足道的办法撑过去。”
他缓缓开口,轻声追问:
“木叶回去之后,会好一点吗?”
椿微微怔愣,随即轻轻摇头,语气茫然又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