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子轻轻蹭着她的衣摆,满眼纯粹依赖,褪去了地底监视者的冰冷,只剩孩童般黏人的软。
椿眉眼轻轻一软,所有对外的冷敛尽数消融。
她落座矮桌旁,指尖抽出一支细烟,唇间轻衔。
一簇温软查克拉明火亮起,轻轻点燃烟丝。
淡白烟气袅袅散开,混在潮湿雨雾里,温柔绵长,抚平了连日在外的紧绷。
她靠着桌沿,姿态慵懒松弛,声音低软耐心,一一应着小家伙们的碎碎念。
“不危险,我平安回来了。”
“外面风沙大,不如院里安稳。”
“等雨小些,我陪你们看花。”
小白绝围着她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说着连日的阴雨、院里的新草、高塔常年不变的沉闷。
庭院气氛温柔松弛,烟火细碎,是她在压抑雨隐里唯一的温柔栖息。
直到一只小白绝趴在桌边,随口软软一句:
“对啦……斑大人回来咯。”
一瞬。
全院死寂。
所有细碎声响骤然掐断,小白绝瞬间全数缩回草木阴影,连呼吸都不敢透出半分。
风停。
雨滞。
空气骤然冻结。
椿唇间的烟丝猛地顿住。
指尖微收,指节泛白,心口骤然一紧,沉慌铺天盖地覆落下来。
两年前的雨夜,画面瞬间入骨。
不过是任务必要的几句交谈,不过是寻常同伴间最普通的对话。
那晚,他骤然现身这座庭院,整座小院被他无边压迫笼罩,沉默、冷戾、不容置喙。
整夜惩戒,整夜训诫。
刻进骨血的规矩,从此成了她的条件反射。
只要是他的气息、他的黑影、他覆面的沉默。
她便会下意识紧绷、下意识拘谨、下意识心慌。
说不清是惧。
是惧意底下,更深、更隐秘、不敢触碰的惦念。
心口狂跳,睫毛轻颤,呼吸放得极轻极缓。
她抬眼,望向雨雾朦胧的院门。
下一秒。
木门被轻轻推开。
漫天冷雨衬着一道极致高大的黑影伫立门口。
黑袍浸雨,深色面料贴身,肩背宽阔挺拔,身形压迫感与生俱来。
假面覆面,遮尽容颜。
只露一双深邃沉暗的眼,穿透濛濛雨雾,沉沉落定在她身上。
无需杀气。
无需动怒。
单单伫立于此,便压得整座庭院呼吸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