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和于小伍走后,寄存处的门又开了几次。
有人被赎走,有人被送进来。
灯光没变,沙没变,连空气里那股混合着廉价香水和咖啡的味道都没变。
江墨白坐在靠墙的位置,垂着眼睛。
秦茵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只一次性纸杯。
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赌场工作人员。
是一个男人,穿深灰色西装,料子不错,但扣子快包不住他的肚子了。
个头不高,头梳得油亮,脖子上挂着一根很粗的金链子。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块头大,面无表情。
寄存处里的气氛变了。
工作人员迎上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笑得很开,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谄媚,又带着点“怎么又来了”的麻烦。
年轻的女伴们往角落里缩,有几个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年纪大些的反而往前凑,脸上堆着笑,声音软得腻。“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呀?”“老板,这边坐——”
男人没看她们,保镖拦在前面,像两堵墙。
秦茵侧头,问身边一个努力把自己缩进沙里的女孩:“他是谁?”
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大人物。寄存处的女人,他看上哪个就带走哪个。给钱的。”
她顿了顿,“不愿意的,也得带走。尤其是那些男人在外面输了钱、赎不回去的,最后都归他。”
秦茵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人的目光已经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停在江墨白身上。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保镖跟在后面,把挡路的人拨到一边。
秦茵站起来,挡在江墨白面前。
耳麦里传来楚珩之的声音,很轻,很平:“让他带。”
秦茵的脚钉在地上了。
“秦茵。”楚珩之的声音大了一度,“让。”
江墨白的手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
力道很轻,但意思很明确。秦茵让开了。
男人站到江墨白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浅棕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
不是害怕,不是顺从。是一种很淡的、看不出情绪的东西。
“新来的?”
没人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江墨白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
江墨白的脸被抬起来,浅棕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也没有讨好。什么都没有。
男人笑了一下。
秦茵侧过身,挡在江墨白前面。“他是我妹妹,不会说话。您找别人吧。”
男人看了秦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