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墨还没从擂台的劲儿里缓过来。肾上腺素退潮之后,剩下的是一点钝痛和更多的心不在焉。
他搂着江墨白的腰,站在牌桌区外围,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于小伍去接秦茵了,走的时候步子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连“回头见”都说得意简言赅。
季寻墨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想这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走廊那头又来人了一队人,黑色马甲,对讲机,胸口的金属徽章在暗红色灯光下一闪一闪。
不是普通工作人员,是赌场内部的安保,六个人,步伐整齐,面无表情,目标明确——朝着季寻墨和江墨白走过来。
季寻墨的手在江墨白腰上轻轻按了一下。江墨白垂着眼睛,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
安保队长走在最前面,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到颧骨的疤,把那只眼睛拉得往下耷拉,看起来像永远在皱眉。
他在季寻墨面前停下,目光越过他,落在江墨白脸上。
“,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墨白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季寻墨开口了。“什么事?”
安保队长的目光移到季寻墨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配合调查。赵德胜,你们认识吗?”
季寻墨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大概能猜出来——那个把江墨白从寄存处带走的男人,那个被江墨白一掌打死的寄生型“异变者”。
赌场查到他了,或者说,查到他最后接触的人是江墨白。
“不认识。”季寻墨说。
“他最后见的人是你女朋友。”安保队长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我们需要她配合调查。”
季寻墨没有让开。
他的手还搭在江墨白腰上,姿态看起来随意,但安保队长身后的五个人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棍子上。
牌桌区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侧目,有人小声议论,更多的人假装没看到,继续下注、开牌、收筹码。
赌场的规矩——安保的事,少看,少问,少管。
“我女朋友被人从寄存处带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调查?”季寻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个人把她从寄存处带走,没人拦。现在那个人不见了,你们来找她。她被人带走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安保队长的眉头——如果那道疤也算眉头的话——皱了一下。不是被问住了,是不耐烦。
“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
安保队长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种低不是客气,是威胁。
“兄弟,别给自己找麻烦。让她跟我们走,问几句话就回来。你要是不配合——”
“不配合怎么了?”
季寻墨的语气很平,平到像一面镜子,把安保队长的话原封不动地照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在暗红色的灯光里慢慢变稠,像一锅快要烧干的粥。
“不配合,我们就按不配合的方式处理。”安保队长说完,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根棍子。
黑色橡胶的,握柄处缠着防滑带,末端有一圈磨损,大概砸过不少东西。
他身后五个人也把手放在了棍子上,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季寻墨没有退,也没有把手从江墨白腰上拿开。
他在算,六个安保,棍子,走廊宽度三米左右,身后是牌桌区,桌子是固定在地面的,翻不起来,筹码是圆的,踩上去会滑。左边是吧台,右边是柱子。
他能在第一波攻击里放倒几个?大概是三个。
江墨白能放倒几个?他不知道,江墨白不会动手,他现在是哑巴女伴,不能暴露。
所以是三个对一个,胜算不高,但她有信心。
“这样为难一个美丽的女孩,真是没有绅士风度啊。”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在评价别人家装修的随意。
安保队长的手顿了一下,棍子停在半空中。人群往两边让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料子很好,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衬衫是浅蓝色的,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头是棕色的,中长,垂到肩膀,尾微微卷曲,被灯光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他走到安保队长面前,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根举在半空中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