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金字,上头四个大字——妙手天成,左下方一行小字:昌和三年赐故人斋,末尾压了一方朱印。
这是今上的御笔,字字开阔,笔锋从容,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
杜锐的火气压进肚里。
小贱人现在有恃无恐,比之从前,对他更是不客气。
杜锐皮笑肉不笑看着于凌:“于姑娘硬气得很,本官一早便说了,今日来是恭贺。”
于凌轻抬下颌,目光递向铺外:“那多谢。杜大人忙得很,恕不远送。”
傲慢的姿态摆得十足,连正眼也不屑给一个。
杜锐目光森然,磨着牙道:“于姑娘这么着急赶客?本官还有话要问。”
小贱人不但骨头硬,胆子更是翻上天了。
于凌依旧冷淡:“问什么?”
她瞥了眼杜锐,目光停在他那只断过的手腕处:“杜大人手好了?”
想必是慈宁宫的主人放狗来寻她了。
杜锐八成以为或多或少拿住了她的把柄——不是身份秘密便是与顾云台的私交,找上门来,至少会看到她有几分惶恐。
那真是要让他失望了。
再想到胭脂坊的事,于凌更是一丝好脸也不会给。
逢喜别过脸,肩头耸动。
贺大器与常乐缩去角落笑。
杜锐气得牙疼,又不便现在发作,一口气顶到脑门,冲得双眼发红:“御匠赛,于姑娘可是出尽了风头。本官前阵子出京不在,倒是错过了你的好戏。”
太后派人传话让他查阮拙的事。
知道是故人斋得了头名,杜锐都不用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于凌。
这家铺子敢跟他叫板的,唯有这个美得扎手的小贱人。
对上他都毫无惧色,阮拙在她眼里,怕还不如一只耗子。
杜锐直勾勾盯着于凌,冷森森问:“听闻揭发阮拙受贿,是于姑娘挑的头,本官不解,于姑娘与阮拙,往日无怨素日无仇,为何你要对他下死手?”
于凌看他像看傻子。
“你该去问小侯爷。人是他抓的,又是死在刑卫司里,若说下死手也轮不上我,你怎的来问我?”
再补一句:“况且,既去参赛,自然是冲着赢。阮拙私下与金宝斋勾结,要夺了我们的头名,我们不过据理力争,谈何怨仇?”
杜锐却抓住小侯爷三个字。
这是明着告诉他,于凌背后站的是顾云台,让他掂量掂量自个的斤两?
明面上是阮拙受贿,影响故人斋拿头名。可杜锐知道,阮拙是出卖石祥的人,小贱人话里话外却推给顾云台。
杜锐不紧不慢道:“本官近来听闻,阮拙,竟然是石祥石大人的爱徒。”
他紧紧盯着于凌。
“于姑娘这般针对他——”
“莫非,你与石大人,有什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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