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可不光是对师姐好,此刻再抬头看见一旁的李辛莲,赶紧又从挎包里拿出那一截尺头来:
“师娘,这个是粟粟送你的哟。”
她并不瞒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本来想把这个给清容姐姐做腰带的,婶婶们都说大姑娘系这个好看,但是我忘了给师娘准备礼物了——师娘也是大姑娘呀,这个就给你做腰带系吧。”
哎哟!
李辛莲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这都人老珠黄了……”哪里用得着这样鲜嫩的水红色?
她自苦的话还没说完,粟粟就眨巴着眼睛:“什么叫【人老珠黄】啊?”
这个……李辛莲也不大晓得呢,她只大概模糊地说道:“大约是珍珠放久了黄的意思吧。”
万秀才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这样误人子弟!”
又对着粟粟说道,“人老珠黄的‘珠’,乃是指目珠。目珠就是眼睛。”
“你看孩童的眼都是黑白分明且清亮,而年纪大了,眼白就会微微黄,这是说人的年纪大了……”
“哦。”粟粟好奇地又看向万秀才:
“那师娘珠黄了吗?我没有看出来耶!”
李辛莲虽操劳家中,但力气活儿和重活儿确实不大会做,日常缝缝补补、绣花描样才是她最拿手的。
因而她皮肤白皙,尤其注意保养眼睛,并不显得老相。
若非搬到这村里,她连饭也不大做的。不然时日久了,手磨粗了,上好的料子被勾了丝,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只可惜搬到了松树村,县城轻易去不得,镇上的布庄轻易也用不上什么绸缎荷包帕子。
她能接到的活计有限,绣花功夫也只能往细棉布上头使一使了。
她心中琢磨着:来日还是得去县城买些好料子,方才能多赚些。
而这边,万秀才吭吭哧哧:“我,我又何曾说她老了。”
眼见着丈夫脸上窘,李辛莲心头也开心起来,心道:不怪清容才不过与粟粟见一回,就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这小女娃不吵架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甜滋滋的。
她将那水红色的细布料拿来看了又看,也道:
“你这位朋友对你是极诚恳的,这样的细布料可着实价值不菲。如今我做师娘的没给你赠礼,怎好意思还先收你这样贵重的料子?”
她比划着粟粟和女儿的头:“你的头养得跟缎子似的,真好。这布料颜色鲜亮,裁得又多,回头我与你们缝两朵绢花,荷包,剩下的零碎缝条细腰带,再并几根绳吧。”
什么?这一截做腰带的尺头能缝这么多吗?
粟粟顿时崇拜地看过去:“师娘,你好厉害呀!”
她伯娘婶婶都只会这样那样一顿裁剪一通缝,最后出来的衣裳能从岁穿到岁还不嫌小呢!
只是粗麻不耐洗,最后还没穿小就破掉了。
万清容也顿时得意起来:“我娘的针线活儿做得可好了,她缝的衣裙从来不会轻易就扯烂,只是极费神。”
她看着粟粟,心里头也有种朋友被承认的喜悦感:
“娘喜欢你呢。”
粟粟顿时得意:“是吧,我就是这样讨喜!清容师姐,我也喜欢你们的。”
清容脸颊又红了。
此刻水汪汪的眼睛瞅她一下:“不害臊!哪有人说自己讨喜的。”
旁观的万秀才顿时又酸了。
……
这么一通说话,大伙儿坐下吃饭时,之前的生疏与客气就荡然无存了。
直到大江、二林来接她时,万清容心头还有不舍,只依依跟她说道:
“粟粟,爹给我准备了纸笔,明日你再来,咱们就能一同学习了。只是我学得慢,你不要笑我。”
“放心吧。”粟粟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