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稳。
再等等看!!
那几个急红了眼的散修,被他这一拦,愣了一下。
虎爷!佛子他都——
现在要是攻打困阵,那我哥才真完了!。
虎子打断了他。
他那双黑眸,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困阵之内。
再等等。
困阵之内。
灵璧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他甚至,不再站在三步之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他走到了李凡面前,近得甚至能看清李凡那垂着的眼睫上,挂着的一滴因为方才被锁链勒紧而渗出的、细细的冷汗。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被九条锁链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萎靡不振脑袋的黑衣少年。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枯瘦的右手。
那根手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他这根手指,只要点在这小子的额头上,施展他神道宗秘传的夺舍入驻之法——他这具分魂化身里那一缕主魂,便会顺着这一点,直接闯进李青山的识海。
到那个时候——
李青山的一切,便是他灵璧的一切。
雷火是他的。生机是他的。死气是他的。这具道体——也是他的。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自己本体吞噬了这四道规则之后,坐在神道宗那个属于渡劫老祖的蒲团之上时,那是何等的风光。
灵璧的手指,缓缓地,朝李凡的额头,点了过去。
他嘴里,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那你这具身体——
他的指尖,已经离李凡的额头,只有半寸。
就是贫道的了!
那根枯瘦的手指,在这一刻,终于——点了下去。
嗤——
一声极轻的触响。
他的指腹,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李凡那微凉的、挂着一滴冷汗的额头上。
灵璧闭上了眼。
他已经准备好,去迎接那一股即将顺着他这一点、涌入他神魂深处的、属于李青山识海的——一切。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默念那一段夺舍入驻的秘咒。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那笑意从他的嘴角,漫到他的眼角,又从他的眼角,漫到他整张枯瘦的脸上。他像一个终于掀开了自己最盼望的那件嫁妆红盖头的新郎,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因为即将到来的狂喜而轻轻发颤。
李青山——
他闭着眼,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发哑。
你——
那就认命吧!!
而原本如待宰羔羊的李凡却忽然睁开双眼,眼中沉稳平静,看着灵璧似笑非笑:你知道自己还剩了多少魂力吗?不知道早就和本体失去了联系吗?
李凡话音刚落,原本绑在他周围的黑色神魂锁链忽然雾气翻涌,掩盖了他和灵璧的身影。
那雾气不是灵璧催起来的。
那雾气,是从锁链内部——从那些死黑色纹路的最深处,自己涌出来的。
像九条沉睡了千年的黑蛇,在一瞬间同时苏醒、同时吐信、同时张开了口。
雾气翻涌之间,将李凡与灵璧那点近在咫尺的距离,整个儿地吞了进去。
困阵之外,那些还在死死盯着金色光幕的散修们,只看见那层金色光幕之内,忽然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整个罩住。黑雾之中,两道身影——一个黑衣挺立,一个灰袍枯瘦——同时消失在雾气深处。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