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灵璧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不是血肉碰撞的声音。
那是一道神魂化身,被人以太荒道体的磅礴肉身之力,当胸一拳,正中本源时,发出的那种——像是一尊泥胎被人一拳打碎了胸口的闷响。
灵璧那具本就因为耗去三成二魂力而变得有些虚幻的身影,在这一拳之下——
又虚了几分。
他整个人,像被人迎面砸了一记无形的大锤,噔噔噔地朝后连退了七步。
每退一步,他那具灰袍身影便淡一分;退到第七步时,他整个人已经淡得像一团随时都会散去的灰烟。
他本就是本体的神魂分身。
受此重击,再加上李凡识海中那股从始至终就没有减弱过半分的强大拉扯力——
灵璧,再也硬抗不住了。
他踉跄着,靠在困阵那层金色的光幕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那张枯瘦的脸,此刻已经白得像纸。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第一次,浮起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逃是逃不掉了。
以他现在这六成八的魂力,面对李青山识海那股巨大的拉扯力,他就算拼着这具化身再碎上几成,也不可能从那股吸力里挣脱出去。
硬拼?
更不可能。
他这具化身,已经被锁链反噬、被李凡一拳当胸轰中、又被死气规则在掌心留下了那片灰黑色的死寂痕迹——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还剩下什么路?
灵璧咬了咬牙。
如此情况下——
只有一条路。
他要主动放弃自己这具靠主魂撑起来的神魂化身。
他要将自己这具化身,整个儿地化作一道神魂光影,顺势——进入李凡的识海。
对。
就是进入李凡的识海。
他先前想要闯入李青山的识海,是为了夺舍,是为了强占这具道体。
可现在,他不是为了夺舍。
他是为了——活命。
只要他这缕神魂,能借着李凡识海那股巨大的拉扯力,顺势进入对方的识海,然后在对方的识海之中,以他神道宗秘传的神魂秘术,先一步镇住李青山的神魂——
那他,便还有一丝生机。
哪怕只有一丝。
也比他现在这样,被李凡一拳一拳地轰碎在这困阵之中,要好。
至于什么雷火规则、什么生机规则、什么死气规则——
他灵璧,此刻已经不敢再想了。
他只要能活下来。
他只要能从这具化身里,逃出去哪怕一缕最细微的神念——逃回本体,将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回去。
那便是他赢了。
灵璧厉吼一声。
那吼声在黑雾之中,像一头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老狼,发出了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那具已经被李凡一拳轰得虚幻了大半的灰袍身影,在这一声厉吼之中——
整个儿地,散了。
散作一道漆黑的神魂光影。
那光影没有遁光,没有声息,像一道终于找到了入口的烟,顺着李凡识海那股巨大的拉扯力——
地一声。
直接,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