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断那吃力绷住的一根弦后,他松了口气,又隐隐愤怒。
也不知道愤怒什么,
总归是对谢玄朗更讨厌了。
那个人,好像成了自己的一面镜子,用他来照见自己的不执着和不够深情,
讨厌极了。
这一路上,他便忍不住要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来挑拨。
最好有一天,元月仪移情别恋,一脚把谢玄朗踹了,他可能能舒坦一点点。
他真心盼着那一天早早到来。
“到行馆还有多远?”
“一刻钟。”
元月仪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理了理自己朴素的衣裙——
见到青提后,她便买了新衣服来。
虽不是以前元月仪常穿的绫罗绸缎,那也比先前的补丁衫好上太多,
进城时青提去打听了下,
谢玄朗在海面上疯狂扫荡半月,把海贼和好几个异族都剿灭,其余未被剿灭的异族闻风丧胆,各个送上贡品来求饶。
他在找她,
只是找错了方向。
而且,有百姓议论说他几日前回了城,就一直在行馆内休养,似乎是受伤了。
他从军后都在西境作战,并不熟悉水战。
半月时间扫荡海面,那么多的明枪暗箭……
也不知他伤的严不严重?
那生铁、木头,若是轻伤只怕不会回来休养。
元月仪眉心蹙起,心口发紧。
脑海中已经闪过先前疯马那次,又控制不住地猜测这回的伤,
元月仪的面色逐渐变白,忍不住催促:“青提,快些吧。”
青提应了声,马车快了起来。
半刻钟后停在行馆门前,
车帘掀起,元月仪扶着青提的手刚下车,周泽安正从里头出来,骤然瞅见元月仪,那家伙当场瞠目结舌,定在原地。
“傻了吧唧的。”
元月仪瞥他一眼,“怎么,以为我死了不成?”
“……”
周泽安倒吸一口凉气,又怕眼前一切是幻觉,声音太大打碎了那影像似的,“公主……”小心翼翼一声呼唤,又上下打量,
元月仪失笑,
“做贼呢?就是本宫。”
“真的是公主!”
周泽安狠狠吸气,惊喜彻底放开,一时间脸都涨红了,“公主可算回来了,您到哪儿去了?您不知道这大半个月我们几乎把海岸翻过来……”
说着他竟又红了眼,
“微臣都以为要以死谢罪了。”
“胡说。”
元月仪跨进行馆内,“本宫福大命大,可不会给你以死谢罪的机会。”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