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娘为什么拼死都要保下徐穆的孩子吗?当真是感念他在梧州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吗?”
“错了。”
“因为她也是害徐穆一家被灭门的凶手之一啊!”
沈沉英默不作声,他便继续攻心。
“说到底,你娘难道不该死吗?徐大人一世清流,却落得个污名惨死的下场,她难道没有错吗?”
“居然还敢苟且偷生,生下了你这么个祸害。”
“住口!”沈沉英眼眶微红,“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当年杜悦作为太后身边的人,的确亲手和一众宫人将那批赈灾银送去了苏家,也就是苏畅宅院的那个窑洞。
当时她在查探绿矾油提炼一事时还在纳闷,苏府为何要设立一个如此大的窑洞,现在看来,便是和那批赈灾银有关了。
“是啊。”贤妃站了起来,撕碎了自己那副温婉良善的面孔,讥讽道:“我们都该死。”
忽的,天际闪过一道天雷,随即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如银线般落下。
风吹过冷雨,扬起沈沉英的衣摆。
她何尝不知,自己的娘亲,也是那场人祸的侩子手,而她的心,在得知这一切的那一刻,碎裂了一地。
她的复仇,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批赈灾银数量巨大,想要短时间内毫无痕迹地转移,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借助苏家的窑洞,将那些赈灾银全数融化,铸成一个新的东西。
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贤妃娘娘,太后让您陪她去礼佛,说是为萧婕妤失去的孩子,祈福。”
宫人来了,带来了胡太后的口谕。
贤妃看着沈沉英,口中应答着那个宫人:“好,你去禀告太后,本宫这就去。”
佛像。
是佛像!
沈沉英瞪大了双眼,与贤妃目光相汇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贤妃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在说。
恭喜你,终于得知了所有的……
真相。
是啊,没有东西是会凭空消失的,当年那批将徐家置之死地的赈灾银,因为迟迟找不到,便判定为是被徐穆贪墨。后面又因为瓦剌细作进城等种种,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将徐穆,以及他的家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荒谬了……”沈沉英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她看着贤妃那张良善的皮囊,只觉得充满了恶心。
神佛的虔诚信徒,用自己的欲望,铸就了那座深深的罪孽。
“你们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恶事做尽,还敢祈求神佛庇佑?”
“沈大人,您别动气。”贤妃靠近她,看着她那张与杜悦有着七分像的面孔,想要抚摸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