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昵了一番,两炷香时分渐至,不得不依依惜别。
望着齐开阳倒退着穿过光门,洛湘瑶勉力起身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沐浴在春阳的光芒下,美妇人几在一瞬间宁定了心绪,将【清微诀】在身前摊开。
本就是天机圣人,领悟俱在记忆里,根骨则丝毫不损以外,隐隐还有萌发新生,胜于从前之感。
清微教讲究内外兼修,内炼为本,符箓为用,极擅内丹修行。
总纲之后的第二章,便已长篇大论强调心性修养,所谓“诚于中,方能感于天;修于内,方能发于外。”
洛湘瑶通读总纲与基础心性这两篇,颇有所得。
昔年修炼的功法有缺,大大限制了她修为更进一步。
今番甫一开始修习,就觉大有不同。
不仅丹田中的感应更深,初凝练的第一缕真元亦更加灵动。
心中念着能与齐开阳结伴出行,更是动力十足,当下只留这一缕执念,潜心修行。
三月时光倏忽而过。
南天池因凤栖烟锁闭春阳,自禁宫门,始终蒙着层神秘的面纱。
没人知道为什么,没人知道现下的南天池究竟是衰弱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还是暗藏实力。
就像流转的四季来到此地,就定格在枯寂的冬日。
远看似由千年寒冰铸造,实为闪着幽光奇石所建的裹寒宫。
石内封印着种种灵禽展翅遗影,再被寒冰素裹而永冻。
紧闭的门扉上那幅栩栩如生,被冰封的四季图似乎亘古不变:春桃僵在绽裂的瞬间,夏荷的莲心是颗颗冰雹,秋季的红枫嫣红而结霜,冬雪飘扬却氤氲着半缕暖雾。
星轨洗筹大典,设于易门之内的七十二座地煞白玉台,此时每一座玉台上都设下观星的墩子。
子时刚过,易门三千弟子着星纹绡衣列阵而出。
他们不持法器,不捧祭品,每人手中只有一筒古朴的竹制算筹,静悄悄地立在白玉台四周。
或三五成群,或数十成阵。
儒门弟子则身着儒生袍,分列于莲湖两侧,手捧经卷,以跪坐之姿噤声罗列,等待着某个重要的时刻到来。
南天池之下最重要的两家宗门盛装出席,但从者寥寥。
自凤栖烟传声四海要于今日举办星轨洗筹大典之后,月前就有三山五岳门人,五湖四海修士陆续前来。
南天池固是执牛耳的四天池之一,近三千年来声势日衰,人才凋零,于四天池中叨陪末座。
若不是还有高深莫测的凤栖烟坐镇,早已不配位列四天池。
易门与儒门虽仍有宗老耆宿,观礼者大多寒暄数句而已,声势与两家宗门的地位甚不匹配。
来观礼者,倒是大多数冲着【楚地阁】。
如此盛典,楚地阁作为一家炼制法宝,符篆的宗门,自会拿出许多品质上佳的稀罕物。
就算是平日常见的制式宝物,在盛典期间价格也要实惠得多。
齐开阳落座于宾客席间,远离中心。这一场盛会召开的根本缘由是他,但他尚不习惯与人来往,更不愿太过显眼,为南天池惹来更多麻烦。
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是麻烦,何况慕清梦就在他身旁。
观礼的宾客不时对着二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时辰未到,一些较大宗门的宾客都由门中清心境修士领头。
至于那些凝丹,天机的高人,若是会来,大体都要自重身份。
至于师徒二人身边,除了柳霜绫与洛芸茵,空无一人,都像躲瘟神般离得远远的。
楚地阁门庭若市,对比易门与儒门的冷落,齐开阳暗暗摇头。南天池举办盛典,重要的人物至今一个都无,想必来的不会太多。
再一想又释然,凤栖烟欲重振旗鼓,另三家天池必不待见,哪里还会来捧场?
多少人捧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凤栖烟会在盛典上做些什么。
此事想必凤栖烟准备已久,他心中颇为期待。
——南天池之主待他视同己出不错,近来的交往除了知她修为深湛以外,行事与少女相似。
这位当年在三界大乱的乱世中脱颖而出的圣尊,绝不是在【家中】这样的任性与爱发脾气。
直至辰时,当日吉时将近,东西北三家天池中的扛鼎宗门才有些长老,副门主陆续前来,凤栖烟仍未现身。
要是齐开阳敢这么怠慢,想必凤圣尊坐在屋子里又在生闷气。
辰时三刻,摇曳阁门打开,凤宿云身着绯红轻衫,一双媚目顾盼流连,特意在齐开阳身上驻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