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的第二天夜里,宋明下山了。
他混在一队挑水下山的伤兵里,肩上挑着一担空桶。到了北沟后山,他左右看了看,放下扁担,抠开桶底夹层,然后里面一张折得发硬的羊皮,被他抽了出来。
见到萧璃和叶青禾,宋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把羊皮铺在地上。
是一张图,老营地的所有地形和设防,建筑位置全都在上面。
“将军被囚在后营最东头的独院里。”宋明的手指落在图上。
“门口两个亲兵,日夜不撤。每天只准送一次水、食物和柴,由挑水的伤兵送进去,孙秀才的人全程盯着。”
“印呢?”萧璃问。
“在孙秀才的屋里。”
宋明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第三口木箱。他原本只挂一把锁,这两天又加了两把。箱子也挪到了床根底下,夜里就守着睡。”
那哪里是在守印啊,这分明是在守自己的命。
“令呢?”萧璃又问。
“王熊贴身带着,睡觉都不摘。”
宋明摇了摇头。他的眼里全是血丝,显然这两日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那枚令,偷不到。”说完他指了指图上相应的位置。
“这里有条旧排水沟,塌了半截,平时没人管,出口堵着一层石块。挪开以后,人能猫腰进去,直通后营。”
“东墙巡哨戌时换班,前后有半刻钟空档。趁那时进去,可以先藏进废营房。”
宋明抬起头。
“后天一过,他们就要发丧了。”
陆平盯着那张图,眉头越拧越紧。
“印在三道锁的木箱里,令在王熊腰上。这怎么拿?”
“令不拿。”叶青禾开了口。
“印要拿,令不强夺。”她指向图上后营那座独院所在的位置。
“孙秀才手里的,是义父的关防铜印,调得动关卡,调得动粮文,也调得动五股之间的行文。”
“印一丢,王熊就算发了丧,也没法立刻名正言顺地号令五股。”
刘成皱着眉:“可王熊腰上还有令。”
“令能让人动,却不能让人真心听他的。”
叶青禾看向刘成。
“我问你,老营五股的人,当初是谁带出来的?”
刘成一怔。
这时,角落里的老哨头磕了磕烟锅,哑声道:“将军。”
“对,是义父。”叶青禾站直了身。
“王熊能攥住那枚令,是因为义父不在,老营群龙无首。他又管着粮仓和分配,这才一点点把人压住。”
“可是令牌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
“我们只要把义父活着接出来。”
“一个活着的钟敬,往旧部面前一站……”
叶青禾抬手,在图上那枚“令”字旁轻轻一点。
“王熊腰上挂着的,就只是一块木头。”
萧璃看了她片刻,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所以,令不用偷,人,就是令。”
刘成盯着图,慢慢咧开嘴:“这么说,王熊把那块令牌抱得再紧,也没用。”
“有用。”老哨头闷声接了一句。
“等将军出来,正好让他抱着那块木头睡。”
而夺印的活儿,萧璃主动请缨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