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师兄灵胤,神魂出窍入了李凡识海,从此再无音讯。
宗门之内,不是没有人私下猜测过——三师兄是不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
可这话没人敢明说。渡劫即将功成的强者,神魂出窍后失联,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要么,他被那李凡反杀了。
要么——
他已经了李凡。
灵璧喉头微微滚动。他盯着李凡那张平静得近乎无耻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阴冷,像两条毒蛇在他胸腔里交缠。
好,好得很。
他一点一点收回了方才探出的那一缕神念,垂在身侧的枯手,却在袖中悄然捏紧。
小友这张嘴,倒是比我那破铃铛还能勾人。他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神道宗连门下弟子是生是死、是真是假,都分辨不出来么?
这话是说给李凡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必须压下心底那一丝被勾起来的狐疑。
三师兄到底是死是活,这事不是眼前这个小贼三言两语就能搅浑的。
宗门有宗门的感应秘法,三师兄神魂印记一灭,宗门自会知晓。
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给三师兄报仇——他是来探底的。
探一探流云坊市里,这个能生擒元弘、镇杀马坤的李青山,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罢。
灵璧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离了他嘴唇,竟在半空凝成了一朵小小的、惨白的霜花,不管你是李青山,还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抬眼,眸光骤然转厉。
方才说好的,十招。
已经过了五招。
还有五招。
灵璧的声音在这一刻冷得像来自九幽深渊,他一字一顿:
——敢不敢继续?
斗武场上,那些刚刚退到巷道口、列阵待命的三十六队合道修士,原本还在屏息看着这一场隔空对峙。
此刻听见这五个字,不少人握着法宝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李凡却笑了。
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听见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邀约。
有什么不敢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他周身那层一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灵雾,在这一刻微微一荡,雾中透出的那股气机,不再收敛,不再藏拙——而是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剑,露出了一寸凛冽的锋刃。
道长想要我的命——
李凡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笑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周围所有合道修士都心头一凛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杀意。
刚好。
我,也想要你的命。
这最后六个字,他说得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可就是这六个字,让不远处的灵璧,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笑意,第一次僵了一瞬。
他见过想死的人,见过装想死的人,也见过真不怕死的人。可眼前这个黑衣少年不一样。
这人不是在放狠话,他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盘算好了、并且确信自己能做到的事。
灵璧盯着李凡看了很久。
忽然,他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