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寻常的法术光华。
那是五方瘟毒——青瘟、赤瘟、黄瘟、白瘟、紫瘟,一应俱全。
高台之上,陆筱雅看得脸色剧变,身不由己地后退了数步,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惊怒:
灵璧!你竟然使用五方瘟毒?!
这东西一旦铺开,方圆百里之内无论人畜草木,一个都活不了——你就不怕天道报应吗?!
她博览陆家秘典,最清楚五方瘟毒的下场。当年神道宗的一位长老就是靠祭炼五瘟之道成了大乘,可最后浑身溃烂而死,转世都没保住。
这等禁术,连神道宗自己都明令门下不得修习——这灵璧竟然敢在流云坊市直接用出来!
报应?
灵璧闻言,非但不怒,反而阴恻恻地笑了。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笑容扭曲得像一只晒干的骷髅:
小丫头,等我突破到大乘巅峰——天道?天道算个什么东西?
高台之下,三十六队列阵的散修们,也在看到那五道恶龙般的瘟气时,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
有人脸色发白,攥着法宝的手都在抖。
神道宗的人……竟然敢祭炼五方瘟毒?这东西要是放出来,我们连灰都剩不下!
天怒人怨!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佛子之前说他们要布上古诛魔阵抽我们神魂——我还当是吓唬人,现在看,果然是真的!
亏我以前还一直以为神道宗是神域正道之首,什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我呸!万佛宗、神道宗,一个比一个坏!
那……那佛子说灵璧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说佛子身上有规则之力——是真的么?佛子他……他真有那等本事?
人群议论纷纷,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阵列里蔓延。
虎子站在三十六队最前端,刚想出手去助凡哥,却被李凡一道神念按下。
虎子,看好阵列。李凡的声音很平静,这五瘟,我来收。
虎子闻言,刚准备飞起的身形又停了下来。他朝身后散修扫了一眼,淡淡说道:
你们把自己的防线守好,谁敢再往后退一步,虎爷我先把他拍在这儿!
这下果然管用。
散修们见虎子这等狠人都稳如泰山,心也跟着定了大半。
可李凡心里清楚,虎子镇得住人心,镇不住五瘟。
这五方瘟毒,不是靠法宝硬扛就能扛过去的。青瘟腐骨、赤瘟焚脉、黄瘟蚀元、白瘟冻魂、紫瘟噬识——五道瘟气一旦外泄,他身后这些合道散修,就算能扛住青赤黄白四瘟,也扛不住那最阴毒的紫瘟。
紫瘟是直接啃识海的,合道中期以下的修士,沾到一点便会神魂溃烂而死。
他不能让这五瘟外扩半分。
李凡上前一步,挡在了灵璧与三十六队之间。
他没有再看灵璧,只是抬起手,指尖连着弹出数道阵基——
那些阵基是他放在储物戒中的,一共七枚,每一枚都是他以阵法奥义亲手炼制的小阵盘。
七枚阵基离手之后,像七道流光,分别落入他与灵璧周围百丈之内的七个方位。
嗡——
七道阵基同时亮起。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自地面腾地升起,在他与灵璧周围迅速合拢,形成一道方圆百丈、将两人完全罩在其中的封闭困阵。
那光幕上的阵纹繁复却不张扬,像一层薄薄的琉璃,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两道对峙的身影,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困阵,也是遮阵。
李凡要一个人对付神道宗的五瘟焚道。
一旦五瘟毒势外泄,外面那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合道散修,必然在片刻之内损兵折将,他不能让这些人,折在五瘟之下。
困阵之内,五道瘟龙咆哮盘旋。
困阵之外,一千七百二十六名合道散修,握着法宝,屏住呼吸,望着那道合拢的金色光幕。
陆筱雅站在高台之上,银面具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漆黑玉牌,指节泛白。
她想开口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李凡这一困阵,是在告诉她:不要插手,不要帮忙,也不要担心。
这一场,他依然自己来。
金色光幕之内,灵璧望着那道忽然升起的困阵,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
好!好一个李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