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浅金色眼瞳,骤然收缩。
视野中,世界仿佛瞬间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冰冷的线条和流动的能量轨迹。
那几块致命的铁片在他瞳孔里被无限放大丶放慢,它们撕裂空气的轨迹丶旋转的角度丶蕴含的动能…如同纷乱的数据流,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
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太阳xue,比刚才躲避横梁时强烈十倍。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炸开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和扭曲的黑色符文。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足以致命。
最前方那块射向他後心的铁片,已经近在咫尺。
冰冷的锋锐几乎要刺破他单薄的衣衫。
嗡。
一种极其微弱丶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以遥知雪为中心,极其短暂地荡漾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那块即将洞穿他心脏的致命铁片,在距离他皮肤不足一寸的地方,轨迹发生了微乎其微丶却又决定生死的偏移。
铁片擦着他的手臂下方的衣物飞过,带起一道裂口,深深嵌入他身侧的水泥柱,发出沉闷的“咄”声。
另外几块铁片也诡异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入地面或墙壁。
危机解除。
遥知雪身体晃了一下,才彻底站稳。
他猛地擡手,死死按住剧痛欲裂的额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浅金色的眼底深处,那非人的光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只留下疲惫和更深沉的空洞。
他不知道。剧烈的头痛吞噬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只模糊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偏移”,似乎比硬生生承受那铁片一击,耗费了他更多丶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蔓延开来。
“…痛…好多痛…”小蛇焦急地蹭着他的手腕,传递着冰凉,试图缓解他的痛苦,“…眼睛…金金…暗了…”
遥知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恶心感和眩晕。
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重新拉好兜帽,遮住苍白的脸和那双此刻黯淡无光的眼睛。
“没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不再停留。
目光再次投向工厂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阴影,那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无声地吸引着他,或者说,吸引着他潜意识里那个必须完成的使命——寻找。
手腕上小蛇传递的冰凉,是这片充满恶意和扭曲的废墟中,唯一能给他的安全感。
他迈开脚步,身影再次融入昏黄的雾霭和巨大的钢铁骸骨投下的阴影之中,朝着未知的丶更危险的区域走去。
寻找的路,从踏入这片废弃之地起,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而他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深潭之下,某种被强行唤醒的东西,似乎正悄然泛起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