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妥?”
岑靖尧冷笑,“太子乃我大梁储君,岂是你一个女子能随意求嫁的?”
“储君?”
郭佩珊嘴角微微勾起,“二殿下当真把太子殿下当成储君过吗?”
这话说得隐晦,却字字诛心。
岑靖尧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惊仇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郭佩珊和岑玉楚之间来回游移,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确则依旧跪在殿中,此刻缓缓抬起头,看向郭佩珊,又看向岑玉楚。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翻涌。
“郭小姐,”
沈确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你与太子殿下素无交集,为何突然求嫁?”
郭佩珊直白道,“谁说素无交集?此前家宴上,太子殿下便坐在我对面。吃东西的间隙,他还冲我笑了一下。”
“就对你笑了一下?”
谢惊仇在旁插嘴,语气酸溜溜的,不屑地道,
“就笑了一下你就要嫁给他?郭小姐,你未免也太过随便了!”
郭佩珊不理他,只对沈确继续道。
“沈大人,我郭佩珊行事向来直来直往。我不喜欢二殿下,便推了同他的婚事,我看中太子殿下,便想要求嫁。至于旁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男人,“我不在乎。”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御座上的皇帝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在郭佩珊、阿尔坦、岑靖尧、谢惊仇、沈确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殿中央的岑玉楚身上。
“太子,”
“这回你又怎么说?”
岑玉楚浑身一僵。
他一直站在殿中央,从阿尔坦求娶开始,到郭佩珊求娶结束,他一个字都没敢说。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愈发慌乱。
批注跟他说,他不会去和亲了。
但是批注也没说,郭佩珊也看上他了啊。
如果他直言拒绝阿尔坦,北狄使团的人还在朝中,若言辞不当,恐伤两国邦交。
如果他直言拒绝郭佩珊?郭家手握重兵,是朝廷倚仗的重臣,怕是会得罪郭大将军。
岑玉楚的眼眶因着急而微微发了红,他摇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父皇,儿臣…儿臣…”
“太子殿下。”
郭佩珊忽开口,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臣女知道,殿下与臣女素来交集不多,骤然求娶,实在唐突。但臣女可以向殿下保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若殿下同臣女成婚,臣女绝不会像旁人那般欺辱殿下。”
这话说得很轻,除了岑玉楚外,殿内大多数人都没有听清。
但围在岑玉楚旁的岑靖尧听见了。
谢惊仇听见了。
沈确也听见了。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岑玉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不会欺辱他。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他的心上,里面装着的,是这些年来他受过的所有委屈、恐惧、疼痛,和那些说不出口的屈辱。
他从小便被人欺。
长大后又被这些男人欺。
二哥强迫他,谢惊仇厌恶他,沈确利用他,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不会欺辱你”,会“好好保护你。”
可他怎么能当真娶郭佩珊为妻,他虽不像二哥那样不能人道,但他已经被男人污过身子了,他怎么能,怎么能平白再同女子成婚?
“行了。”
皇帝看了眼垂头在哭的岑玉楚,终于道,
“和亲同赐婚一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