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顾衿对陆怀归纵容,又怎不知顾衿亦食髓知味?
陆怀归本是假寐,不知不觉间竟在顾衿怀中睡了过去。
顾衿轻抚他的後背,垂头轻吻一下陆怀归发顶。
马车从潮热的南方渐行至泛起秋寒的京城。
入夜,陆怀归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顾衿将备着的大氅披在他肩头,他却皱着眉头,闷闷嚷热,不要披。
顾衿蹙眉,探出手覆在陆怀归额头。
陆怀归还蹭蹭他的掌心,“殿下……热……”
一入了秋,陆怀归便容易生病。
当初他被人欺辱时,总是在这样寒凉的季节,久而久之,寒气便侵入肺腑。
顾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又将大氅盖在陆怀归身上,放缓了声音:“一会儿就不热了,你再睡会儿。”
陆怀归唔一声,他浑身滚烫,半梦半醒间又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东宫的软塌上。
“哟,醒了啊?”
陆怀归循声看去,只见谢淮南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瓷瓶里的枯枝。
意识还尚未回笼,好半晌他才涩声开口:“我睡了多久?殿下呢?”
谢淮南啧一声,他环视四周,起身将门掩好,“有三天了,你家殿下去向那皇帝老儿述职去了。”
*
皇帝寝宫。
“父皇,这是郦都的文书,”顾衿手捧文书,跪于珠帘外,“烦请父皇过目。”
话落,周遭久无动静。
他缓缓擡头,眉心微蹙了蹙,正欲起身掀帘。
就在此时,传来皇帝涩哑的声音:“朕今日身体不适,文书你且交给内侍,你退下罢。”
顾衿颔首称是,目光却透过珠帘,凝在皇帝的帘帐之上。
他隐约瞧见背对着他的皇帝,犹豫片刻还是道:“您身子何处不适?可否需要儿臣为您诊……”
“不必了。”皇帝立时打断,“朕休养几日便好。你回去罢。”
顾衿眉心一凝,但皇帝执意如此,他自不能多说什麽。
他站起身,手中的文书很快由一个脸生的内侍接过,“太子殿下,不早了,奴送送您。”
顾衿不语,只上下将那内侍打量一番才道:“之前的人呢?”
“陛下说那批人到年纪,”内侍谄笑道,“该换换了。”
顾衿嗯一声,又瞥了眼帘内,沉声开口:“不必送了。你照顾好父皇便是。”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太子殿下,您等等。”
顾衿闻声转头,眉心稍蹙,“还有何事?”
内侍自怀中摸出一封密信,塞到顾衿手中,“这是陛下让奴给您的,殿下回去看。”
帘帐内。
皇帝的脖颈上缠着一双手,他面色苍白,惊惶道:“朕……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可否饶我一命?”
夏侯瑜碧眸微弯,嗓音温润:“瞧舅舅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一家人不是?舅舅坐了这麽多年的龙椅,可还舒服啊?”
皇帝瞳孔涣散,身躯都在发颤,像是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什麽天家的威严,在生死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舅舅,你放心,”夏侯瑜手下力道加重,蛊惑般地在皇帝耳畔道,“只要你告诉我,皇室秘术的入口在何处,这皇位依旧是你的。”
皇帝脸颊逐渐涨红,窒息感让他几欲说不出话,只能自喉间发出嗬嗬声:“我……我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