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瑜笑,大发慈悲地松了手,目光阴寒,“哦,是麽?舅舅做了这麽多年的皇帝,怎会不知?还是说,舅舅在撒谎骗我?”
*
“皇室秘术?”
“是啊,”谢淮南屈指轻叩案桌,“听说那秘术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还可以重生。”
陆怀归眼眸一凝,“这皇室秘术有几分真?”
谢淮南耸耸肩,“不知晓,这只是个传闻罢了。再说,那秘术真那般厉害,皇帝老儿定早就拿出来自个儿用了,也不必成日里病泱泱的。”
陆怀归垂眼,自知谢淮南所言不假。
更何况,上一世他也没听说过什麽秘术。
与其信那子虚乌有的秘术,还不如信自个儿。
“嗐,不说这个,”谢淮南摆摆手,凑近陆怀归些许,“这宫中我总觉得不对劲,似乎换了许多人。你和你家殿下都小心些。”
陆怀归眼眸微暗,“你那边如何?”
“我家也是,府中多了生面孔,许多侍卫我也不认识,”谢淮南挠挠头,有些烦躁道,“啧,那事情就难办了,我爹怕是会更警惕,那令牌……”
陆怀归却打断他,眸光晦涩,“令牌就先不取了,如今只会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谢淮南疑道。
陆怀归默了片刻,“虎符。”
他话音一落,紧阖的门扉便被推开。
“殿下,你回来……”陆怀归擡眸,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後,陡地将那几个字咽回腹中。
只见周澄着一袭绛紫朝服,唇角微弯,目色温沉,似乎想维持一个儒雅和蔼的长者形象。
他先是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可是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陆怀归攥紧了手,微微笑道:“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说着,陆怀归向谢淮南使眼色,将一个冰凉物件塞入他掌中。
谢淮南自然会意,歘地站起身,与周澄擦肩而过,“我还有事,你们聊。”
周澄眼眸微眯,倏地喊住谢淮南。
“世子殿下。”
谢淮南顿住脚,面不改色道:“何事?”
“您手中拿着什麽?”周澄笑眯眯开口,“不知是何宝物,可否赏脸让臣一观。”
谢淮南看了陆怀归一眼,冷哼一声道:“这乃是御赐之物,本世子凭什麽给你看?”
周澄依旧脸上带笑,脸部肌肉却抽搐一下,“是臣冒犯,还望世子殿下莫要介怀。”
谢淮南嘁一声,不耐烦地摊开掌心,“罢了罢了,给你看就是。”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澄侧目看去,只见谢淮南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个玉佩。
“周大人,”谢淮南适时开口,“您看够了吗?您好歹是权臣,怎的连玉佩都未见过?”
周澄依旧笑笑,他收回目光,“多谢世子殿下赏脸,方才是臣看走了眼。”
谢淮南冷嗤一声,“周大人当真是没见过世面,连小辈的玉佩都要看。”说罢,不等周澄应声,便快步离开,走出宫外。
周澄盯着谢淮南的背影,久久没有回首。
“周大人,世子殿下被家里惯坏了,”陆怀归眼眸弯了弯,眸光晦暗,“说话有时不过脑,大人勿怪。”
周澄闻言转身,“无妨,世子殿下年轻气盛。”
“不知周大人此时造访,”陆怀归道,“所为何事啊?”
宫门外。
谢淮南後背浮着冷汗,心脏也砰咚直跳。
他从袖间摸出那冰凉物件,长舒了一口气。
月光徐徐落下来,勾勒出虎符的形状,莹莹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