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瑜嘴角抽了抽,掩在袖下的手指紧攥。
面上却温润,温声道:“世子殿下,你我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谢淮南冷嗤一声,没有应答,只摆了摆手让人上。
这显然是不买账。
夏侯瑜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来人,将虎符给我……”
他话未说完,胸口处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夏侯瑜转过脸,对上陆怀归的面容。
陆怀归黑眸沉沉,浑身是血,仿佛地域中爬出的鬼。
“你……”
夏侯瑜皱了皱眉心,唇角颤了颤,“你怎麽会……”
分明,陆怀归都被他打得只剩一口气了,手腕也应当被他踩断了。
怎麽还能冲上来杀他?
夏侯瑜眼底倒映着陆怀归的身影,後知後觉地想到,陆怀归这人,从来都是个疯子。
陆怀归猛然把剑抽出,夏侯瑜登时倒地。
他还有几息尚存,目光紧盯着陆怀归,“陆怀归……”
可陆怀归看都没看他一眼,抱着顾衿缓缓起身,摇摇晃晃走远。
夏侯瑜看着那几人的背影,瞳孔逐渐涣散。
不甘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帝位,用秘术回到过去。
有什麽东西从他怀中滚落,是一个木制小匣子。
匣子本就未合严,经他这麽一摔,里面的东西直接掉了出来。
一道圣旨缓缓自他眼前展开,尾端被血渍浸染,但依稀能辨初上方的字迹。
“着立太子夏侯瑜为新帝……”
夏侯瑜倏地大笑起来。
原来所谓的皇室秘术,是父皇留给他的圣旨。
“父皇啊父皇,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呢?为何……我真的好恨……”
他的声音逐渐散在了风里,听不真切。
可笑。
他一生所求之物,原是从一开始就拥有着。
*
天穹中飘起了雪花,落在了夏侯瑜的身上。
“阿兄,阿兄,”夏侯瑜听到有人这样唤他,扯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夏侯瑜转过身,对上一双乌溜溜的丶圆润的眼睛。
那是他的胞弟,夏侯瑾。
夏侯瑾还是五岁时候的模样,脸上却褪去了病态的苍白。
“你教我的《常棣》,我已经会背啦,我们回去好不好嘛?”
夏侯瑜怔忪许久,才伸出手去,猛地掐住了夏侯瑾的脖颈。
“你来做什麽?”夏侯瑜目光冰冷,指尖力道加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为什麽从你出生以後,父皇母後的目光就都放在了你身上?”
“为什麽你的身体总是这麽弱?”
“为什麽你那天要给我挡酒?最後害我被父皇贬谪!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
“要是你没有出生的话就好了,要是你没有出生,我就能……”
可夏侯瑾却像是不觉痛,任由他掐着,面颊都泛着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