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把嘴闭得紧紧的。
“让你爹去干活,别老扒着他。”
林青和挥手赶人。
林青和的灶台前油烟腾起时,林青和手里的锅铲翻动了几下。
黄瓜片在油里滋滋作响,她伸手够到盐罐子,指腹捻了一撮撒进去。
后院传来猪拱食槽的闷响,还有鸡群扑棱翅膀的声音。
那些活计现在全归了周青柏——秋收过后,她总算能睡到天蒙蒙亮再睁眼。
周父周母踩着门槛进来时,太阳已经斜到西山头了。
往常这个点饭菜早该摆上桌,今天却因为林青和跟老三多扯了几句闲篇,织毛衣的竹针又在手里多转了几圈,灶膛里的火才刚烧起来。
“娘,您歇着吧。”
林青和侧过身,手腕一转,肉末滑进豆腐堆里。
锅里腾起的热气糊了她一脸,她拿袖子蹭了蹭下巴。
周母没吭声,目光扫过案板上那碟海带虾皮汤——清汤寡水的,油星子倒是漂得匀。
周母卷起袖口,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盆里。
她记得头几回来老四家,看见灶台上总摆着两三个油瓶。
那时候她还心疼,嫌儿媳妇糟践东西。
后来来得勤了,才觉青禾那双手就没歇过——不是给孩子补衣裳,就是捣鼓吃食,自个儿倒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不用您动手。”
林青和看婆婆要帮忙,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就三个菜,快得很。”
周母没说话,绕过灶台去了后院。
猪圈里两头肥猪正把鼻子拱进食槽里,周青柏握着铁锹铲粪,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蓝布衫湿了一片。
“你媳妇今儿去镇上,给你爹跟我扯了床新棉被。”
周母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被猪哼声盖了大半。
周青柏没停手里的活,铁锹刮过水泥地面出刺耳的声响:“她提过这事,说您二老的被子太薄,该换了。”
“她还捎了几团毛线回来。”
周母搓了搓指尖,像是能摸到那毛线的软乎劲儿,“让我给你爹和我织两件毛衣。”
“织了穿就是。”
周母的目光落在两头猪身上。
那畜生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少说也有两百来斤。”年底宰了,得弄不少肉。”
她咂咂嘴。
“到时候您想吃哪块,让青禾做。”
周青柏把最后一铲粪倒进墙角的堆肥坑里,直起腰喘了口气。
“你媳妇手艺好,做啥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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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笑了。
周青柏把铁锹靠墙立好,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凉丝丝的。
他掬了把水拍在脸上,又搓了搓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