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雨从清晨开始下。
商辞的车到楼下时,虞冷禾正在玄关换鞋。
虞冷禾拎了包下楼,拉开车门时,看见副驾驶座上搭着一条叠好的羊绒披肩。
她坐进去,把披肩盖在腿上。
商辞把热豆浆递给她,随后便动车子。
雨刮器一下一下扫开前窗的水雾。
虞冷禾靠在椅背里,想起他说过要带她见医生。
今天坐到车里,闻见那股熟悉的鼠尾草味,才想起来——是今天。
···
商辞正把车拐进一条很窄的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梧桐。
车子停在一栋米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围墙很矮,爬着半枯的藤蔓。
门口没有挂什么大招牌,只嵌着一块很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周静工作室”五个字。
商辞没下车,说:“老婆,到了。我在这儿等你。”
虞冷禾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地面是湿的,雨丝斜斜地落在她手背上。
出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助理,引她上了二楼。
楼梯不宽,铺着深色地毯,脚步声全被吸了进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
虞冷禾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沙椅里。
四十岁上下,短刚刚及耳,墨绿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道,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眉目舒展,皮肤干净得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脸上随时挂着浅浅的微笑,让人觉得亲近。
“虞小姐,请坐。”她的声音温温的,“我姓周。”
虞冷禾在那把靠近落地窗的椅子上坐下。
周静没有急着开口,只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又顺手把茶几上歪了的纸巾盒摆正。
她做这些时很自然,不刻意,像在接待一个来家里坐坐的朋友。
虞冷禾原本绷着的那根弦,不知怎的就松了一点点。
···
窗外的梧桐被雨打得轻轻晃动。
虞冷禾端起水,没喝,目光落在周静手边那本摊开的笔记上。
她忽然开口:“商辞说,你是医生。”
“心理医生。”周静看着她,语气不刻意,也不轻慢。
虞冷禾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商辞没提是心理医生。
他只说带她见个人,能帮她看看头痛的毛病。
她以为会是个神经内科之类的专家。
周静像是看出她的迟疑,说:“你的头痛,根源不在神经,我们可以尝试多找找原因。你愿意和我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