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恪还有气。
郑仵作摸到脉时,先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皱紧眉。
“炭烟呛的,里头还掺了药粉。”
窗户关得很紧,炭盆旁边撒着一层细灰。灰里有草药味,和孙书办后颈针孔里的药味不完全一样,却能让人昏沉,醒不过来。
秦照月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看门封。
门封完整。
窗闩在内。
两名禁军守在门外,没有离开。
严恪被封在屋里,外头没人进,屋里却多了一盆带药的炭。
方惟礼脸色铁青。
“谁送炭?”
禁军答:“封房前就有炭盆。”
秦百川看向炭盆边缘。
“炭新添过。”
盆里有两种炭。
底下的炭烧得久,表面灰白;上头几块黑亮,裂口还新,像刚添不久。炭块夹缝里,压着一小片红泥。
青枝用竹镊夹起。
暗红封泥。
和西侧角门小吏袖口的颜色一样。
秦照月闭了闭眼。
“查送炭名册。”
转运司杂役名册很快送来。
今夜给偏房送炭的人,名叫何灯。
籍贯写长京西市,入转运司两年,担任夜间添炭杂役。保人一栏空着,旁边盖着一个小小的补印。
补印边缘有磨损。
像万丰私印那半枚的另一半。
方惟礼看见,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又是万丰。”
秦照月指腹擦过补印边缘。
“太显眼了。能放在送炭册上,像怕我们看不见。”
方惟礼怒火压了压。
“那何灯呢?”
小吏们四处去找。
没多久,有人回报:“何灯不在炭房。炭房后门开过,雪上有脚印,往南市方向。”
秦照月看向严恪。
严恪被抬到通风处,郑仵作用银针扎了几处,又灌了温水。人还没醒,手里那块碎封泥却被掰了出来。
封泥上半道“御前”印,边缘压着一粒白羽丝。
萧执说过,严恪不能死。
对方也知道。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杀死严恪,只想让他闭嘴到该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