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喜被按在转运司侧间的地上。
他的额头撞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两个禁军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另一个人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秦照月进门时,屋里一股腥甜味。
黑蜡被从魏喜牙缝里挑出来,已经咬碎。蜡里夹着一点灰白粉末,遇到血水后化得很快。
郑仵作也被临时请来。
他闻了一下,脸色微变。
“有麻草粉。咬碎后能让人舌根麻,重些会闭气。”
魏喜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秦照月没有蹲到他面前。
她站得远,问:“谁给你的?”
魏喜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郑仵作道:“舌头麻了,半个时辰内说不清。”
方惟礼怒道:“那就写。”
青枝立刻取纸笔。
魏喜的手抖得厉害,笔尖落到纸上,只划出一道歪线。
秦照月看着那道歪线。
“别逼他写字。让他指。”
她让人拿来几样东西。
宫灯局旧蜡。
转运司封泥。
第三柜齿样薄纸。
温记旧票。
小柳桥万丰银角。
还有秦三袖袋里的半截黑麻线。
六样东西摆成一排。
魏喜的眼睛从第一样扫到最后一样,停在温记旧票上。
手指抬了抬。
秦照月让青枝把温记旧票拿近。
魏喜又抬手,指向票背。
票背空白。
青枝把纸放到灯下,仍看不见字。
秦百川道:“蒸。”
屋里很快端来热水。
旧票在热气上一熏,纸背慢慢浮出淡褐色痕迹。那痕迹遇热才醒,像糖水提前写过的暗字。
三行。
蜡出西。
账入温。
柜归严。
方惟礼看向严恪所在的方向,脸色难看。
严恪被关在偏房,门口两名禁军守着,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秦照月没有让人去问严恪。
她继续看魏喜。
“还有谁?”
魏喜眼珠颤了一下。
他手指在桌上蹭,蹭出一点血,又慢慢移向那枚小柳桥万丰银角。
秦照月道:“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