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我猜大概要走上一个半月。”
“如果是游过去呢?”
阿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游过去?”
“嗯,”孙柳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果我跳下去,逆游游过去呢?”
“别开玩笑了,你还没游到,人就先没了。”
孙柳抬头望着北方的天空,“没就没了吧。”他说完这句话,人就彻底沉默下去,起身坐回了船蓬。
船一靠岸,九郎就一步上岸,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了。
紧接着孙柳一行四人径直下船,踏上漆黑的山路,在几个转弯后,身影和脚步声也被雨声吞没了。
阿四见状连忙丢桨弃船,转身对她拱手,“女侠,事发突然,也无暇和你告别了,不知未来能否重逢,我先去也——”
“说什么丧气话。”佟十方打断他,从他身侧风一般掠过,几个箭步跳下船,“我跟你一起去。”
群山中走兽出境,夜雾很快就腾升起来,四处一片迷蒙。
一对虎目从树林中布满青苔的山石后面探出头,眸光穿过夜色,望着不远处横在山谷间的桥。
“良头儿,消息靠谱吗?”络腮胡子收回目光,回头看着良知秋,“那群臭小子真的能从这过?”
老七随声附和,“就是就是,你看这桥都断成什么样了?能走人吗?”
那是一条铁锁吊桥,由四根锁链连接山谷两端,经年累月后,一侧的两根锁链早已在中间断开,整个桥倾斜着,仅靠中间破败的踏板将两侧的铁锁相连,只要风一吹,就会发出铁锈腐朽的声音。
“下面这么深的深涧,摔下去尸骨都寻不着,他们能选这?咱们是不是蹲错地方了?”
“应该是这没错了。”良知秋将桥两端打量一番,方道:“我们该担心的不是他们不来,而是他们来。”
“什么意思?”老七立刻接声,“咱们堂堂锦衣卫所出身,还打不过他们这群冒牌货不成?”
“我的意思是,选择走这条古道的人,想必功夫不俗,未必那么好对付。”良知秋拾起手边一块小石子,向那桥心一抛,石子一落下,便听一声脆响,一块桥板应声碎裂。
三寸团本有六人,自上回在大漠与那中原商队交手后,有三人被蝎尾针所伤,至今无法将体内的蝎尾针取出,因此不得不暂时退团,远去疗伤了。
眼下三寸团只余下良知秋、老七还有络腮胡子了。
听良知秋这么一推测,二人面上不禁担忧。
“我本来还想着,那群冒牌货是一群废物,”老七不解,“要是有这轻功,还在江湖上冒充咱们干嘛?”
“想顶咱们的名,上刀剑榜呗。”络腮胡子瞪着他,“还不都是你,去挂什么榜,出什么风头,简直是惹事生非。”
“诶!你这人,我也是为了咱们团好——”
“不要吵了,”良知秋打断二人,“如今再立江湖盟,谁有资格做江湖盟的尊者,是由刀剑榜上的前一百位高手和前五十名门头字号来决定的,这里面必定有人出于各种目的大做文章,想争其中一席之位,”话到此处,良知秋脸色一沉,“错就错在,他们不该顶着我们的名去做恶事。”
几个月前,北地连发血案,先是排行天下第二的兵器库被劫,七人被锁熔炉,焚于一炬,逃出的两人去官府报案,直说凶手是三寸团众人。后,南岭一带,一支护商镖队在半山腰被歼,镖头被村民救下,临终前又直点三寸团的名。
三寸团原是灭匪团,如今风向一变,变成了江湖上首位的恶人团。
络腮胡子不解:“真搞不懂,他们想顶替咱们三寸团,怎么又来糟蹋三寸团的名声?”
“你确实不懂了,刀剑榜上论功不论迹,谁功夫高谁上,那十大恶人不也在前一百名里面?”
“你还好意思说,这又要怪你了——”
“嘘,别吵了。”良知秋抬手制止二人,“来了。”
三人望去,只见山雾中陆续走来几个人,他们步履很快,显然是在赶路。
“还等什么,快上!”
老七和络腮胡子正要冲出树林,突然被良知秋双手抓住后襟,用力拽了回来。
“等等。”
“怎么?”
良知秋的目光凝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还有两个呢?”
二人向着山体上蜿蜒向下的山路看去,立刻指着雾气道:“在后面,这是走山路的一贯走法,那四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后面扫尾,一共是六个人没错,准是他们。”
良知秋正准备下令,目光忽又一顿,“不对,是七个人,暗处还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