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肃静了。静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坟墓。
阮阮皱了皱鼻子,有点嫌弃。
她骨子里还是那只喜欢明亮光线和一点点杂乱烟火气的兔子精。
这房间好看是好看,但住着挺没劲的。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柜前。
巨大的步入式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裙,标签都还没拆,从礼服到休闲装,一应俱全,全是她的尺码。
颜色倒是比房间丰富些,但依然是偏素净的莫兰迪色调居多。
阮阮挑了件米白色的丝质吊带睡裙,外罩同色系的开衫,长度到小腿。
然后,她目光落在昨天宋璟珩给她穿上的那双纯白绒毛拖鞋上。
圆头,蓬松,脚感舒适得像踩在云朵里。
但……也太素净了,和她现在这身带着点慵懒性感的睡衣完全不搭。
她嫌弃地用脚尖拨了拨拖鞋,还是认命地穿了进去。
毕竟地毯再软,光脚走久了也凉。
推开卧室门,外面是那个放着纯金鸟笼的、更大的客厅。
晨光给冰冷的金笼镀上了一层暖色,削减了些许骇人的意味,更像一件荒诞的艺术品。
笼门开着,里面雪白的软垫蓬松依旧,仿佛在静静等待它的金丝雀入住。
阮阮只看了一眼,就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走向楼梯。
她走得很慢,拖鞋在寂静中出轻微的“嗒嗒”声,像某种小心翼翼探询的节奏。
古堡实在太大,楼梯蜿蜒曲折。等她终于走到一楼,循着隐约的咖啡香气找到餐厅时,已经微微有些气喘——娇气包的人设,体力不济是基本素养。
餐厅同样巨大,长条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进餐,此刻却只有一端布置了餐具。
宋璟珩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翻开的财经报纸。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比昨日西装革履的模样少了些凌厉,但眉宇间的疏冷与掌控感依旧挥之不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阮阮站在餐厅门口,晨光从她身后高大的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米白色的丝质睡衣柔软贴服,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截白皙小腿。
头有些乱,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红晕。
脚上那双过分可爱的白绒毛拖鞋,与她此刻微妙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风情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宋璟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了深,随即恢复平静。
他合上报纸,放到一边。
“醒了?”他声音比晨间的空气更清冽几分,“过来吃早餐。”
阮阮“嗯”了一声,慢吞吞走过去,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面前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水晶杯里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
穿着黑色制服、面容肃穆的中年管家无声出现,将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煎得焦香的培根,金黄的太阳蛋,和一些绿色蔬菜。
还有一小篮可颂。
摆盘漂亮得像幅静物画。
阮阮拿起刀叉,看了看盘子里的培根和煎蛋,又抬眼看了看旁边姿态优雅地抿着黑咖啡的宋璟珩。
她忽然放下刀叉,金属与骨瓷碰撞出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