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在内心思量的那段时间里,场域中的气氛正在以比他更快的节奏持续变化着。那些聚集在屏障前方的各方势力在完成了对边界层的初步试探后,正逐步从分散的独立评估状态转入一种以彼此之间的目光接触和微幅站位调整为表现形式的新状态,如同在一个多节点通信网络中,各节点在完成了对自身周边信道的质量检测后,开始通过送低功率的探测信号来确认相邻节点的当前状态和响应延迟。
佛门三寺的僧人们在他们的队伍中以持续但缓慢的方式调整了他们各自的站位,使整体的队形从进入场域时的以松散分布的观察阵型逐步收拢为更接近以防御为核心的圆形阵列。蜀山剑阁的队伍则呈现了与佛门三寺不同的变化方向,他们的阵型从进入时的以主剑修居前、其他队员居后的楔形布局逐步调整为以全员面向不同方向、以各自负责的覆盖角度组成的环形守护阵,如同一段在以多向接收为目标的切换过程中,其各接收模块的朝向在持续调整中以均匀的间隔分布在三百六十度的范围内。至尊道统和轮回间的队伍则各自保持了较为稳定的阵型形态,他们的变化主要表现在成员之间以更短时间和更低幅度的目光交换频率上,那些交换的细节在外部观察者看来不易被直接捕捉,但其累积效果已经在队伍的内部协调性上产生了可被感知的提升。
无心在观察那些变化的同时,也在持续关注着场域边缘区域中那些正在以较低灵力输出、较低行迹可见度向屏障方向靠近的新到者。那些新到者中有一部分是以分散方式接近的个体修士——他们的衣着和装备呈现出一些杂乱的风格组合,那些组合的特征与无心中关于散修和小型宗派的记载相匹配,他们在接近屏障区域时会自然地以与大型势力队伍不同的方式维持着更大的个体间距,并在到达后以更倾向于观察而非行动的方式停留在场域的边缘区域中,如同在一段多播通信中那些以仅监听而不言的模式加入会话的终端,它们在接收所有传输内容的同时不主动送任何输出。
而在那部分新到者中,有一支队伍的特征与无心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支都不同。那支队伍的数量约在十人左右,他们的衣着以深色与偏暗色调的混搭为主,没有明显的统一制式或标志纹样,但他们的身形与站姿的形态特征在以无心所处的观察距离看去时,呈现出一种与常规的人族修士不同的、更偏粗犷和直立的体质结构。他们的体表周围以一层极薄的、在灵渊界的幽蓝色光照下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层覆盖着那层覆盖层的分布方式与无心在妖兽身上感知过的灵力分布特征存在相似性,其灵力结构中的底层波形特征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妖族类属特征匹配。
奥伦。无心在听到附近某支队伍中的一名高阶修士以带着警觉和不满的语气说出那支队伍中为者的名字时,在自己的记忆存储中对那个名字进行了快检索。他在那些从北境到中域的旅程中积累的信息中,找到了一条与铁岭狮鹫一族涅盘境大妖相关的记录片段,那片段来自他在天元城中的一次偶遇的对话片段,其中提及的那位大妖以他在妖族中的修为和行动风格着称,与当前这支队伍的前排位置上的那名身形偏高的成员的特征在方位上相吻合。
那名被称为奥伦的妖族在走到屏障前方约十步处的位置时,以一道在面对人族的质问时形成的、既不完全轻蔑也不完全郑重的语调回应了那道以灵渊界是人族地盘开头的质问:你们人族还真是和当年一样畏畏尾,只会耍嘴皮子。当年将魔族赶到九幽之地的那关键一战,你们人族的那几位仙王和仙帝还在互相扯皮、互相牵制,最后还不是我们那一代妖帝扛起大旗,给予那一代魔帝致命一击?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放大音量,但他的声音在传播到屏障前方那片空间的过程中,以某种他自身功法中与妖族特有的声结构相关的特性保持着清晰的传声效果,使得在场域中的大部分人即使不刻意调动感知也能收听到他的语句,如同一段在自动适应了当前环境中的信噪比条件后,以维持在接收端能够清晰接收的最小功率完成传输的系统,其输出信号的电平刚好跨过了接收端的可辨识阈值,在不过度占用信道带宽的前提下完成信息传输。
所以,你们怕的事情我不怕。你们不敢做的事情我敢做。奥伦的声音在那道前句结束后没有停顿,直接以相同的节奏进入了后续的陈述,不就是一块所谓的时空壁垒吗?对于像你们这样的级别来说,时空问题难道就真的那么难解决?还不是你们各怀鬼胎,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
无心在那段话的持续期间中,通过感知观察到了那些分布在场域不同位置上的各方势力成员在接收那段话时的不同反应。一些人以收紧的面部表情和微幅的站姿前倾回应了那段话的内容,那类反应暗示着奥伦的那段话触碰到了他话语中描述的那种以各怀鬼胎为特征的状态与接收者自身存在关联的部分,如同一段在送前已经完成了对接收端反馈模式的预判的信号,其内容的设定范围被有意限定在了刚好能够触特定类型回应的频谱区间内。另外一些人则保持了更加稳定的姿态和表情,但他们的灵力的输出功率在奥伦说话的过程中出现了以短暂的小幅峰值和随后的回落为特征的变化曲线,暗示着他们在接收到那段话语后虽然在表面维持了平静,但内部的决策和评估过程已经以与平静状态不同的参数开始了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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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伦在完成为自己话语铺垫的前两段后,将他的声音在接下来的句子中提升了一个档次,以一道清晰到在场域边缘区域也可被辨识的音量完成了他的最后一段话:所以看好吧,就你们这样的人还想取得这些宝物——我妖族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他的右手在说出二字的同一瞬间完成了一道动作——那动作的轨迹从以自然下垂的姿态开始,经过一道以手腕为轴的翻转,最终到达了以指尖朝向屏障方向的预备释放姿态,整段动作的持续时间不过一次正常呼吸的一半。一枚以幽蓝色光芒包裹的物体从他的掌心脱出,以一道在飞行过程中与周围的空气摩擦形成的极短的光痕轨迹飞向了屏障的表面。
无心在感知到那枚物体飞行的同时,以他的感知在那枚物体上完成了一次尽可能精细的快扫描。那道扫描的结果在他内部显示为:那枚物体的内部核心结构包含了某种以高密度封装的空间灵力储备单元,那些单元之间以经过精确设计的传导链路相连,使得整枚物体在接触屏障表面后能够在同一时刻从多个点位同时向外释放其所存储的灵力,如同一段在预先布局了多个同步输出端口的通信系统中,当主控制器出释放信号后,所有端口以共同的时序执行了输出指令。
那枚物体接触到屏障表面时,屏障的反应与之前那些以单个接触点进行的试探完全不同。从物体的接触点开始,屏障表面的形态以比任何之前接触时更快的度开始了全面的变化,那层原本以持续稳定的空间畸变形态覆盖着整片区域的屏障层,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整面范围上的亮度变化和形态波动,如同一个在被特定频率信号持续激后终于达到了共振峰的接收系统,其输出端口的信号强度在共振频率的驱动下从背景水平跃升到了峰值水平。
屏障周围的时空乱流在那道共振中被那道从物体内部释放出的空间灵力所牵引,开始从各个方向向屏障的表面汇聚,如同一段在接收到了一个强制的同步信号后,各条独立运行的线程以该信号的时钟作为新的基准,将其各自的时钟源与外部信号进行锁相。那些乱流在汇聚到屏障表面后,以与屏障的共振频率相匹配的节律持续增加着作用在屏障结构上的应力,如同一段在逐步增加其送功率的过程中,以持续迭代的方式接近接收端的承受极限,直至接收端的滤波器在过载状态下无法维持其正常的信号分离功能,开始在输出端产生预期外的失真模式。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那种持续的变化中流过。无心在那一时段中保持着对屏障状态的持续感知,他注意到了那些裂缝出现的过程:最初是在屏障表面的某些特定坐标点上,以微细的、在正常观察中几乎不可见的亮线形态出现的结构性裂隙;那些裂隙在出现后开始沿着屏障表面的应力分布方向延伸,每一条裂隙的延伸度都与其所在区域的受力状态相关联,形成了以不同度在不同方向上扩展的裂隙网;当那些裂隙网络在经过了约半个时辰的持续扩展后,在屏障的某些交叉点上产生了相互连接,形成了更大型的、在视觉上可直接辨识的裂缝通道,那些通道的内侧开始有以持续的灵力流向外溢出,如同一段以高压状态存储在封闭容器中的气态物质在容器的壁面上出现了贯穿性裂隙后,以高从裂缝中向外释放的过程。
在场的众人中,那些以更快的反应度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状态切换感知的修士们在屏障裂缝出现的同时,已经将他们各自的灵力输出从预备状态切换到了可以随时释放到更高功率水平的工作状态。那些以偏慢的反应度行动的修士也在随后的数息内依次完成了从观察到行动的过渡,场域中的灵力密度在那一时段中呈现出了以快的线性上升为特征的变化曲线,如同一段在网络流量监测中看到的总带宽占用率在流量激增开始后的极短时间内从空闲水平跃升到了接近满载的高位水平。
伴随着一声以屏障整体结构的连续断裂为音源的轰鸣声,那道以持续的空间畸变形态覆盖了整片区域的屏障结构,在经历了从共振到裂隙再到整体应力分布崩溃的完整过程后,开始以如同被重击的玻璃面般的方式从靠近奥伦所在方向的位置向周围扩散着碎裂脱落。屏障的碎片在脱落后没有立即消散到空间中,而是以持续悬浮的方式分布在其原本占据的空间位置上,每一块碎片在光线下呈现出与完整屏障相同的偏蓝紫色的色调,但其边缘的形态因为断裂过程的随机性而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如同一段在完成了对原始图像的裁切后,裁切后的各个片段依然保持着被裁切前的颜色分布特征,但其轮廓已经不再能拼合成完整的原始形状。
屏障碎裂后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以持续旋转的光带构成的通道入口。那道通道入口的形态与无心在进入灵渊界前看到的那些传送门不同,它的旋转方向在以他当前的位置作为参照系的条件下呈现出一种与整个中千世界的自转方向相反的节律,通道入口的内侧有着以不同颜色和亮度分布呈现的层次结构,最内层呈现出一种以持续流动的银白色光芒构成的深腔状结构,其表面在幽蓝色的环境光照下闪耀着如同以流动金属构成的表层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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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分布在场域中的各方势力在通道入口完全暴露的同一瞬间,以与他们的灵力特征和组织习惯相匹配的不同度和不同方式开始了向入口方向的移动。佛门三寺的僧人们以保持阵型完整、在前行过程中持续以感知确认周围环境变化的方式开始了推进,他们的移动度比全慢约两成,但那道度的牺牲带来了对他们阵型稳定性的保持。蜀山剑阁的队伍则采用了更快的度,他们的剑修以各自惯用的身法在推进过程中以更分散的分布方式覆盖了更大的推进面,每一名剑修之间的间距扩大到适合各自挥战斗技巧的距离,那道间距的扩大使得整体推进面在遇到突阻挡时能以更快的响应度完成调整。
至尊道统和轮回间的队伍以介于前两者之间的度开始了推进,他们的移动方式在推进过程中展现了以法术预置和空间感知为核心的战术风格——队伍中的部分成员在推进的同时完成了对前方路径的扫描和对潜在威胁的标记,另一部分成员则保持着随时准备对标记目标进行攻击的预备姿态。奥伦及其带领的妖族队伍以在场域中所有队伍中最为直接的路径向通道入口方向推进,他们的行进路径中没有任何以避让其他队伍为目的的偏移,任何位于该路径上的其他势力和人员都会在到达冲突距离时被他们以与当前局势相适应的方式处理掉。
无心在屏障碎裂后的数息时间内,以他的判断力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的评估。那道评估的结果在他在进入屏障前方场域前所形成的决策框架的基础上,根据屏障碎裂后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参数调整和选项排序,最终以一道以在混战中寻找突破窗口为核心的执行策略保存在了他的行动规划队列中。
在他前方,阮霄羽在以一道灵力凝聚的长弓完成了对一名巫蛮谷修士的远程攻击后,他的身体正处于完成攻击后调整姿态的过渡阶段,那道过渡使得他当前位置的移动能力被暂时降到了正常水平的约六成。在他后方约数丈处,一道以偏白色的剑气正在以高的直线路径向他所在的方向接近,那道剑气的来源以一名蜀山剑阁的剑修完成了一次以他当前位置为目标的远程斩击,其路径上在到达阮霄羽所在位置前已经穿过了十余丈的空间距离,在穿过的过程中没有遇到可以将其完全偏移或衰减的阻挡物。
无心在那道剑气与阮霄羽之间的空间距离缩短到不足以完成常规规避动作的程度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向阮霄羽的方向移动。但他的移动度在那个距离上无法在与剑气到达的时间之前完成到达位置的转移,在他移动了约一半路径时,另一道身影已经以比他更近的初始距离和更快的响应度到达了阮霄羽所在的位置。
顾岸生从阮霄羽侧后方约数步处扑出,他的身体在扑出过程中已经以双掌完成了对前方护盾的凝聚,护盾表面的灵力层在他扑到的位置与剑气到达的时间之间的精准对齐下,以刚好在剑气到达前不到一息的时差完成了展开。剑气在与顾岸生的护盾表面接触时产生了一瞬间的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外扩散的亮白色光芒,那道光芒在亮起后的极短时间内将护盾后方阮霄羽的身影照亮了约半息时间,使那道被剑光照亮了的面部轮廓在快明灭的光线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