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说不清自己想等待什么。
也许是等张标把下一次的军报送回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等周横终于把她写的那几条建议落到实处,瞧瞧实际效果如何;等陈素的改良方案有个结果,帮士兵们多争取一份希望。
也许,是等那个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帐帘外面。
营中无事时,项炳几乎每日都会来她帐中坐一坐,但自从那日从烽火台回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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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得少了,她也未曾主动去找他。
徐绍这封信既然已经到了她手中,他定然也是知情的。
姜娆捏着信独自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叫上丫鬟一起收拾东西,把该交还的东西交还回去。
待青禾把衣裳物件归置进箱笼,帐中忽然就空了下来。
可姜娆看什么都亲切,哪怕行军床硬得硌人,她也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比揽月轩那张雕花拔步床睡得更踏实。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才走出营帐,前去辞行。
中军大帐里只有项炳一人。
卫彰去调度粮草,周横在校场盯着,张标还在外面没回来。
项炳独自坐在案后,一手扶着额头,皱眉看着桌上的文书,半晌都没有换个姿势。
帘帐响动,他抬起头,看见姜娆走进来。
她在几步之外站定:“大王,徐家来信了,我想,我该回王府了。这些日子,多谢大王照拂,也承蒙诸位不吝赐教,受益终身。”
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安静。
项炳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准备什么时候走?”
“午后便走,早些回去,也好早些准备。”她答道。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明早出的。
可话到嘴边,又怕自己拖延后悔,遂改成了午后。
项炳缓缓点头,随即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多记住几分。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路上让亲卫护送,不必急着赶路。”
“嗯。”
项炳又道:“徐家那边……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我就不多嘱咐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便回去看你。”
姜娆仰着脸看他:“那大王可要说话算话。”
“本王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他含笑反问。
帐外,号角声又一次响起,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这些声音姜娆刚来的时候只觉得嘈杂,如今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亲切。
同时也像是在一遍遍地提醒她,这里是军营,是随时可能变成战场的地方。
姜娆忍不住开口:“大王,夜里巡营记得添衣,北境的倒春寒最是伤人。还有,受了伤要及时找陈素,不能因为伤小就不当回事。”
她怕他受伤,也怕他受累,更怕他仗着自己身经百战就疏忽大意。
他这样的人,对旁人周到细致,对自己却最是敷衍。
可说着说着,姜娆自己就停下了。
因为她意识到,这些话无论她说再多也说不完。
帐外那些士兵也是一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兄弟,或者某个人的父亲。
他们的家人,也会像她此刻牵挂项炳一样,牵挂着他们。
推己及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被轻易牺牲的。
为了改变这一切,她需要去做更多的事,也必须如此。
姜娆把那些说不完的担忧都咽了回去,将千言万语收拢成一句话:“你……要多加珍重。”
项炳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叮嘱那些,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