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离开山村后,林墨染一路向西,踏入蜀地境内时,已是深冬。山路越险峻,两侧悬崖峭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寒风凛冽,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她的伤基本痊愈了,左肩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剑气疗伤的效果远预期,这让她对“天生剑骨”有了更深的认识——不仅仅是学剑快,恢复力也远常人。
但她的心情并不轻松。
赵文轩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影楼的威胁也没有解除——虽然她放走了那个杀手,但影楼会不会罢手,很难说。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不会因为一个杀手的失败就放弃任务,那关乎颜面。
她需要尽快找到赵文轩,了结此事。
但蜀地广阔,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决定先去蜀中最大的城池——成都府。
成都是蜀地中心,商贾云集,消息灵通。在那里,或许能打听到赵文轩的下落。
又走了三日,终于看到成都府的城墙。
巍峨高耸,绵延数里。城门处车马如龙,行人如织,比金陵还要繁华几分。
林墨染随着人流进城,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殷勤地问。
“住店,要一间上房。”
“好嘞!上房一间!”小二高声吆喝,引着她上了二楼,“客官,您看这间如何?干净,安静,推开窗就能看到街景。”
房间确实不错,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就这间吧。”林墨染放下行囊,“小二,成都府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可多了!”小二来了精神,“前几日,青城派和点苍派又打起来了,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坡,死了十几个人!”
又是青城派和点苍派。
林墨染心中微动:“这两派为何争斗?”
“还能为啥?抢地盘呗!”小二压低声音,“蜀地武林,原本是峨眉、青城、点苍三足鼎立。可最近几年,点苍派势头太猛,压得青城派喘不过气。青城派不服,就常起冲突。”
“峨眉派不管?”
“峨眉派都是女尼,清修为主,不太管这些事。”小二道,“不过听说,峨眉派的清心师太前些日子从金陵回来了,带回一个消息,说江湖上出了个年轻剑客,叫林风,连败七大剑派高手。这事儿在成都府传得可火了!”
林墨染一愣。
她的名声,已经传到蜀地了?
“客官,您也是江湖人吧?”小二打量着她腰间的剑,“听说那个林风,也是用剑的年轻剑客,跟您差不多年纪。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林墨染摇头,“我只是个过路的。”
“哦……”小二有些失望,“那您歇着,有事招呼。”
小二退下后,林墨染关上房门,眉头微蹙。
名声传得太快,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更多人会注意到她,更多麻烦会找上门。
她需要低调。
在成都府的这几天,她白天在城里转悠,打听消息。晚上在房中练剑,精进修为。
剑道又有突破。
经历过黑风寨的血战,她对“万籁归寂”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一式不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心境的体现——心静如止水,剑出如雷霆。动静之间,蕴含生死奥义。
她开始尝试将九式剑招彻底融会贯通。
不是按顺序施展,而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每一剑都包含九式变化,每一式都蕴含多种剑意。
像画一幅水墨画,浓淡干湿,随心点染。
像写一诗,起承转合,浑然天成。
这种境界,林风在《清风剑术心得》里称之为“万法归元”的雏形——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以心御剑,以剑载道。
她距离真正的“万法归元”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至少,已经看到了方向。
这天午后,林墨染在城中的“听雨茶楼”喝茶。
茶楼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她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蒙顶甘露,静静听着。
邻桌几个江湖汉子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点苍派掌门冷千秋,前日突破到宗师境了!”
“真的假的?宗师境?那点苍派不是要压过青城派了?”
“千真万确!现在点苍派上下都喜气洋洋,准备大摆筵席庆祝呢!”
“青城派这下要难受了……”
林墨染心中一动。
宗师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