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睡着了。”杨遥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到,“小安真是的,在这里睡觉多浪费呀,我让他和我玩沙他都不肯,说沙子脏。姑父,我们来做城堡吧,我做狼堡,你做羊村,我们来比比谁先做完,好不好。”
杨遥摊开自己的两只小肉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干的湿的细沙。
“姑父你看,这都是我劳动的痕迹。”
“我也想和你搭城堡,可是我走了就会把小安吵醒。”
“唉。”杨遥老成地叹气,“为了小安,那就算了吧。我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被吵醒了。”
杨遥自己拿起水壶,仰头畅吸一大口,喝完他认真叮嘱刘迹:
“姑父,你好好照顾小安,我去搭城堡去了,你有事儿了喊我。”
杨遥拿着他的小铲子,踢着正步回到沙坑。
公园风和日丽,几只胖胖的灰喜鹊跳到草坪上吃草籽,刘迹慢悠悠晃动手中的小扇,人也跟着昏昏欲睡。
但是刘迹的手机不让。
他今日的电话和信息格外多,客户和公司员工轮番轰炸,刘妈妈也打来视频,问他有没有把吃的给易从安送去一份,让他别忘了。
刘迹生怕自己的动静吵醒易从安,回完最後一位客户的消息,他把手机静音丢进裤子口袋。
没过十分钟,手机嗡嗡嗡地震,刘迹以为自己忘了静音,手忙脚乱把手机拿出来,发现震动的声音还是没停。
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顺着震动的声音找过去,目光落在易从安短裤的左侧口袋。刘迹想也没想,手伸进口袋掏啊掏。
手腕被一团温热环住,易从安直勾勾看着刘迹。
“干什麽。”
刘迹的手还放在易从安的口袋:“你手机在响。”
易从安的手也伸进去,包住刘迹的手背,连同手机一起拿出来。
他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毫不犹豫按了一下关机键,挂了电话。
“无关紧要的人。”他说。
“睡着了吗?”刘迹看着他眼里困顿的水光,摇扇的手肘加快,“我有没有吵到你。”
易从安伸了个懒腰,声音倦怠:“睡着了。你忙的话就先走,我一个人带小胖子。”
“我和你搭把手。”刘迹说,“杨老师说小胖子精力旺盛,闹腾得很,你一个人带太累。”
易从安不以为然:“小孩而已,能有多累人。”
很快,易从安就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杨遥就像上了发条的永动机,玩了沙子玩游乐场,出一身汗後又拿上滑板去广场拼了命地滑。
吃完晚饭还不肯回家,抱着易从安的大腿不放手,非要认他做哥,还要他和自己一起回家睡。
人是从杨子驿手里接来的,自然要交回到杨子驿手里。刘迹打电话让杨子驿来把混世魔王接走,杨子驿现下有事,拜托刘迹再保管一会儿,她办完事情马上去接。
混世魔王吃完肯德基,坐在後座睡着了,哈喇子挂在嘴边,随着他的呼吸上上下下。易从安打开车门,换着角度拍他的囧样。
刘迹站在易从安背後,给他当摄像指导。
“手机低一点,这样才能看拍到他的口水。”
“再往下,对对,就这样。”
“他的脸好圆,像个西瓜哈哈。”
两人鬼鬼祟祟拍完,刘迹拿出手机:“你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我,我发给杨老师看。”
易从安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刘迹:“你自己发。”
刘迹点开微信,易从安和他的对话框赫然在第一排,他选中照片发给自己,退出微信准备吧手机还给易从安时,刘迹被易从安的手机背景吸引。
左边侧身回头的人他认得,是易从安。右边的人被半扇屏风遮挡住,只留下和易从安交握的半边手掌露在镜头前。
易从安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牵手,易从安还把这张照片设成了他的手机桌面。在此之前,他的手机桌面一直是高三那年刘迹和他的双人合照,这麽多年都没有换过。